“母亲息怒,息怒,孩儿已经知错了,这就把柳氏赶到庄子去,老死不复相见,但这次危机,只求母亲了。”
老人家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叫名义上的儿子滚蛋,只给了这么一句话。
“七儿能挺过去再说,否则这边妹妹出殡,那边她高高兴兴出嫁?!”
陈老爷知道母亲正怒火中烧,不能交谈,只能悻悻离开。六姑娘则沉默地拿来水盆,亲自为妹妹擦身体降温。
“六儿,你也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
刚才好咄咄逼人的老人家,此刻却换了口气,温声安慰身旁的少女。
“祖母,这是我的错。”
少女倔强地摇了摇头,继续手里的活。
她是七娘的姐姐,她没照顾好妹妹,就是她的责任。
“如果不是为了散心离开,或者不一个人离开,而是带上妹妹,她就不会差点被害死。”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危机一渡过去,过久了安稳日子,我就以为狼不会吃人的。”
“可狼就是吃人的!你再怎么安分守己,它吃你不需要借口!”
李小娘是个迂腐的秀才女儿,以为只要自己不出头,就没人有理由攻击自己,但在柳小娘看来,她成为陈老爷的妾室,就是原罪。
陈六娘虽然心里愤怒,但手上动作依旧轻柔,但是语气已经泣不成声,她在小娘的教导下,事事小心谨慎避风头,可最后还是被人欺负到家。
“你小娘的想法本就不对,我后来把你抱养在身边,也是也想纠正你的想法。但看你为了亲娘和妹妹日日小心,也不能与你明说。”
老夫人皱着眉,语气有些沉重:“你妹妹还小,活泼,不怕事。我想着等你出嫁了,再把你妹妹抱过来养着,也来得及教,谁知你小娘这么几年也护不住她。”
“祖母好心,是七娘的福气,但现在看七娘,也没法有了这份福气……”
“说什么丧气话?我已递了帖子到何家,他们家本来就要上京,正好给七娘瞧一瞧。”
祖母的话属实惊到了六娘,她支支吾吾,最后不得不试探一二。
“那何家此次上京……”
“还不是为了你,何家哥儿怕是没有放弃,那何家的老夫人也想着与我家结亲。”
六姑娘不说话,等完成手里的活,收拾干净,才发了声。
“何家哥哥若是能救妹妹,自然是好的,但我也没什么可以报答的……”
“好孩子,你想什么呢?”
老人家失笑出声,指着她的额头。
“难不成救了你妹妹,还得让你以身相许?我和何老夫人是手帕之交,何家和陈家也是世交,没有你,救你妹妹也是应有之理。”
“更何况医者仁心,哪有救了人家女孩,就想讨人家姐姐做报酬?”
六娘想想也是,被自己刚才的想法逗笑了,但一看到病容的妹妹,脸上的笑意也没了,只剩下愁容。
“祖母,妹妹她……”
“会好的,会好的。”
老人家拍着女孩的手,只能这么安慰。
……
等到人都走了,床上的女孩才敢悄咪咪的醒来,轻轻松了口气,脸上瞬间没了半点病容。
没错,她是装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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