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一周的高强度打杂下来,我也不算吃亏。
每天上午近千斤煤炭的山路负重,加上下午几个时辰不间断地拉动重型风箱,承受八角地火炉近距离的烈火烘烤。
让我体内原本就已经摸到大成门槛的撼山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锤炼。
浑身筋骨皮肉在汗水与地火阳气的反复煎熬下变得愈发紧实坚韧,丹田内的玉色煞丹也在这种一阴一阳的交替磨砺中越发凝练纯粹。
在这忙碌得脚不沾地的七天里,陆嫣倒是从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看了我两次。
头一回是在第三天的傍晚。
她见我穿着一身被煤灰和汗水浸得不成样子的衣服从山上下来,二话不说。
第二天傍晚便拎着一个大包裹赶了过来。
里头,整整齐齐地装了三四套按照我的尺码买来的全新换洗衣服。
从里衣裤到外头的耐磨运动装一应俱全。
不过她每次过来都显得行色匆匆。
在小院门口把东西递给我,站在夕阳下同我简单聊上三五句话,叮嘱我注意身体。
便又立刻转身赶回静修去。
虽然每次照面都不过短短几分钟,但我却能清楚地察觉到。
陆嫣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正一道纯阳气机,一次比一次显得内敛圆融。
原本偶尔外溢的凌厉锋芒,已经彻底收束于百骸之内。
看这气象,她距离彻底冲破那道关隘,已然是指日可待了。
……
山里的早晨依旧是那副黑漆漆,雾蒙蒙的老样子。
到了锻剑坪打杂的第八天凌晨,生物钟已经彻底养成了习惯。
根本用不着手机闹钟响,不到四点钟我就自然醒了。
洗把冷水脸,套上陆嫣前几天送来衣服,我踩着湿漉漉的石阶一路溜达着上了山。
等我跨上锻剑坪那片开阔的岩石平台时,掏出手机瞄了一眼,时间刚好也是四点四十分左右。
只不过,今天刚一脚踏上平台,我就察觉到周围的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了。
前七天这个时候,平台正中央那尊数米高的八角青铜熔炉,哪怕还没开始拉风箱猛烧,里头的火光也是亮堂堂的。
隔着老远,就能把数丈范围内的事物照得一片通红。
可今天倒好,这大炉子就像是突然没了电的灯泡似的,里头透出来的火光肉眼可见地往下降了好几个亮度等级。
原本赤红的火苗子不见了,只剩下炉底通风口的位置,还幽幽地泛着一层暗沉沉的紫红色微光。
连带着整个锻剑坪上的温度都比前几天降下来一大截,显得有些冷清。
更让我意外的是,往常非得卡着四点五十五分才慢悠悠晃出来的通冶道长。
今天居然早早地就到了。
老头儿今天穿着一身粗布道袍,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尊暗淡下来的青铜巨炉跟前,仰着头盯着炉身。
也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了。
听见我的脚步声,通冶道长转过半边身子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让我有些受宠若惊的是,今天这位老前辈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摆出一副臭脸爱搭不理。
反而破天荒地主动张了嘴,语气平淡地随口问了一句: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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