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忆春被他挤得往沙发扶手上退了退,可他退一寸,柏时岸就进一寸,像是铁屑遇到了磁石,怎么都分不开。
然后柏时岸把头埋进了乐忆春的肩颈。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不像是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会做的,自然到像是这个姿势他已经做过千百遍,只是隔了太久太久,久到他的身体在重新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不愿再松开的执念。
他的额头抵在乐忆春的肩窝处,鼻尖埋进乐忆春颈侧柔软的皮肤里。
队服外套的拉链硌在乐忆春的锁骨上,有点凉,可柏时岸的呼吸是热的,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脖颈上,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在蹭着他,痒痒的,酥酥的,从皮肤一路痒到了骨头里。
乐忆春闻到了桃花香。
不是他自己身上的——他自己闻不到自己的体香。
是柏时岸的鼻尖贴着他的皮肤,深深地、缓缓地吸气,然后将那股香气一点一点地收进肺腑里,再呼出来,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桃花香,又扑回到他的皮肤上。
那个画面如果被第三个人看到,大概会觉得诡异。
一个穿着洛丽塔的少年坐在沙发上,被一个穿着队服外套的少年整个圈在怀里,后者的脸埋在前者的颈窝里,一动不动,只有鼻翼在微微翕动着,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不敢大口喝,只能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抿着,生怕这是海市蜃楼,怕下一秒就会消失。
柏时岸开始蹭他。
鼻尖贴着乐忆春颈侧的皮肤,先是慢慢地、轻轻地蹭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在确认这片皮肤的触感是否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然后又是一下,比刚才重了一点,鼻尖压下去,带起一小片皮肤的微微凹陷,再顺着滑上来,蹭出一道温热的轨迹。
然后又是一下,一下,又一下,细密的,不间断的,像是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犬,用自己的方式标记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鼻尖从乐忆春的颈侧蹭到耳后,又从耳后蹭到下颌线,再沿着下颌线蹭回颈窝,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每一次鼻尖划过皮肤的时候,都会带起一片细密的颤栗。
乐忆春痒得发抖。
那种痒不是挠一下就能止住的痒,是从皮肤表面渗进血液、再顺着血液流遍全身的那种痒。
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地抖,肩膀缩着,腰身扭着,手指攥紧了裙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可声音刚冲到喉咙口就被一阵新的痒意撞散了,碎成了一声含混的、带着鼻音的轻哼。
他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抵在柏时岸的胸口,想要把他推开。
不是真的想要推开他——如果真的想推开,他可以用更大的力气,可以用更坚决的动作。
可他的手搭在柏时岸的胸口上,指腹触着队服外套的布料,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衣料下面,柏时岸的心脏在跳,快而有力,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扑打着翅膀。
他的力气忽然就泄了。
“痒……柏时岸……”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意,尾音是糯的,是软的,像是被人揉成了一团的,甜丝丝的,又软绵绵的。
他的瑞凤眼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因为难过,而是被那种细细密密的痒意激出来的生理性泪水,让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看起来更加潋滟,像是雨后初晴时被阳光照着的湖面,波光粼粼的,好看得不像话。
柏时岸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乐忆春推他的那一下——那点力气对他来说约等于没有。他停下来,是因为乐忆春叫了他的名字。
柏时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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