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莲的那条消息,叶子直到第二天醒过来才回复。
&esp;&esp;昨晚对隼人说出真话以后,她原以为一切都会再次变得无法收拾。不过整整四年多,自己一个人也照样活得好好的,这段关系就算再次被搞砸,她也觉得自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esp;&esp;可最终隼人没有质问她,也没有因为那个不够圆满的答案推开她,甚至似乎愿意接纳她的每一面。或许有时候,坦白并不一定意味着失去,至少比否认、欺骗和不告而别更不容易留下遗憾。
&esp;&esp;这件事给了她一些迟来的勇气。
&esp;&esp;叶子在对话框里输入,告诉莲自己周六有空,会带年糕一起过去。
&esp;&esp;消息顺利发了出去。
&esp;&esp;她放下手机,正准备起床,才看见事务所的工作群里多了几条未读消息。指导律师通知她,朝仓律师临时提出,今天上午需要她继续配合整理访谈材料,因此不必到所里打卡,直接在家工作便可以。
&esp;&esp;叶子盯着那条消息,残余的睡意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esp;&esp;客厅里,隼人已经换好衬衫,正坐在餐桌旁处理工作。甚至连年糕都被接了过来,正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等待他分一点吃食。桌上摆着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拿铁和她喜欢的日式软面包。
&esp;&esp;叶子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份久违的日常。
&esp;&esp;“你跟我老师说什么了?”她问。
&esp;&esp;隼人从电脑前抬起头,解释道:“我就说项目临时增加了几项审查内容,需要你上午继续整理材料,又顺便替你申请了居家办公。”
&esp;&esp;“什么顺便?”叶子拿着手机走过去,“明明没有临时增加的工作。”
&esp;&esp;“现在增加也来得及。”
&esp;&esp;“朝仓隼人!”她连名带姓地叫他。
&esp;&esp;隼人合上电脑,收敛一些脸上那点试图蒙混过去的从容。
&esp;&esp;叶子知道他是担心她昨晚休息得太晚,又喝了酒,早上赶去上班会不舒服。可关心是一回事,利用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替她安排工作又是另一回事。她花了很久才证明自己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律师,并不希望任何人因为他们之间的私人关系,对她的职业能力产生怀疑。
&esp;&esp;“这是我自己的工作。”她看着他,比刚才更加认真了些,“我要不要请假,能不能去事务所,都应该由我自己决定。你不能因为现在是项目负责人,就随便替我找理由。”
&esp;&esp;隼人沉默片刻:“你昨晚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esp;&esp;“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如果担心我睡不够,昨晚就不应该”叶子说到一半,忽然停住。那些发生在餐厅包间里以及回家以后的事情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她的脸顿时烧了起来。
&esp;&esp;隼人看着她,笑着问:“昨晚不应该什么?”
&esp;&esp;“你心里清楚!”
&esp;&esp;“我不太清楚。”
&esp;&esp;他显然又想用玩笑将这件事带过去。叶子恼怒地瞪着他,将手机拍到桌面上:“你不要转移话题。以后不许再替我做这种决定,也不许用工作替我们的私事打掩护。”
&esp;&esp;“对不起。”隼人说道,“是我自作主张了。”
&esp;&esp;他认错得太快,叶子准备好的许多话反而没了用处。她站在餐桌旁,仍旧觉得生气,却又无法继续不依不饶。
&esp;&esp;“以后先问你。”隼人又补充,“你不同意,我不会再联系你的事务所。”
&esp;&esp;“本来就应该这样。”
&esp;&esp;“嗯,我知道了。”他点点头,没有再替自己辩解,将那份面包往她面前推了一点。
&esp;&esp;叶子到底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口一口啃起了面包。
&esp;&esp;年糕立刻从隼人脚边转移到她身旁,显然认为两个人之中,总有一个会心软地分给它一口。叶子撕开包装,刚咬了一口,隼人便看见她放在桌上的手机重新亮起。
&esp;&esp;莲回复她,说明晚会等她过去。
&esp;&esp;隼人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瞬,很快便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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