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2517章 铁锚与火海（第1页）

爱琴海西面的海风在秋末转为寒冷的北风，海面上翻滚着铅灰色的浪头。奥斯曼南征舰队在亚得里亚海口大捷后，返回希俄斯岛进行冬季整修。水军统领在旗舰上以刀在桅杆刻下第十六道深痕。他命舰队将战船拖上岛岸，以木架支撑，刮去船底附着物，用缴获的威尼斯沥青和麻絮填塞船板缝隙。船坞中的炉火日夜不熄，铁匠和木匠在船台间忙碌，赶在入冬前修复所有战船。水军统领对船长们说：“冬天海上风大，威尼斯人不会大举来攻。但他们的总督不会死心。等春天风平，他们定会再拼凑一支舰队。我们要在冬天把船修好，把铁弩和火油备足。伊斯坦布尔送来的新铁弩已经到岛，弩手要日夜练。等春天第一阵南风起，我们要从希俄斯岛和罗得斯岛同时出击，把威尼斯人在爱琴海西面的最后几座小岛据点全部拔掉。然后，把战场推到亚得里亚海北面去。”船长们领命，各自督促水兵和工匠赶工。岛上的空地上，奥斯曼水兵以木靶练习铁弩和跳帮，呼喝声与海风混在一起。

入冬后的第一场风暴从北面袭来。海面上巨浪如山，希俄斯岛的船坞和临时码头被浪头打得摇摇欲坠。水军统领命所有船只加固缆绳，将火攻船拖入岛后的避风湾。风暴中，几艘从萨洛尼卡来的运粮船在爱琴海中部被风浪打散，其中一艘漂到希俄斯岛北岸，船身已经半沉。水军统领命水兵以绳索和浮木将船上的粮袋和铁器抢运上岸，又将船上的水手救入岛中石屋。他在风暴过后以刀在礁石上刻下第十七道深痕，对船长们说：“冬天的海比敌人的刀更狠。我们要在冬天里学会和风暴抢粮食。把岛上的粮仓修好，把船坞的顶棚再加厚。等风停了，我们要把爱琴海东面的每一座小岛都变成我们的粮站和哨站。威尼斯人若在春天来，就让他们连一块可以停船的礁石都找不到。”

风暴过后，奥斯曼水军以希俄斯岛和罗得斯岛为中心，在爱琴海东部的几座小岛上建立了冬季哨站和粮仓。每座哨站以石墙和木棚围成，驻兵二十至五十人，以烟火与主岛联络。水军统领在冬季的最后一次航巡中，以铜镜扫视爱琴海西面的海平线，确认威尼斯舰队没有在冬天出港的迹象。他在旗舰上以刀在船舷上又刻一道浅痕，对船员们说：“爱琴海的冬天，是我们磨刀的季节。威尼斯人在海湾里缩着，我们在岛上磨刀。等春天南风一起，我们的刀就会从这些岛上飞出去。下一战，不在爱琴海，就在亚得里亚海北面的威尼斯海湾里。我们要让威尼斯总督在他的宫殿里，听见奥斯曼铁弩射穿他窗棂的声音。”海风从北面吹来，把希俄斯岛船坞中的木屑和铁锈味吹向南方。奥斯曼的绿旗在爱琴海东部的每座小岛上如铁叶般挺立。而更西的亚得里亚海深处，威尼斯总督在冬雾中望着海图，手指在爱琴海和亚得里亚海之间来回划动。他知道，春天到来时，奥斯曼人的刀锋将指向哪里。但威尼斯的海上力量已经在两次大火中被烧去了大半，他手中的船和钱，已经无法再拼凑出一支足以夺回爱琴海的大舰队。爱琴海的冬天，在铁锚和火海的余烬之间，慢慢将奥斯曼帝国的海权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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