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像开了闸的蒸汽管道,从裂缝里一股股往外喷。沈知意盯着那道越扩越宽的口子,眼睁睁看着对面街景被撕成两半——红绿灯卡在黄灯闪烁,一辆外卖电动车悬在半空,骑手整个人歪着身子,一只脚还踩在踏板上,嘴巴张得老大,像是刚喊出一半“让一让”。
可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空间被割裂了,连声波都传不过来。
她想动,但全身跟灌了水泥似的,手指抠着地砖缝,指甲翻了遍都没知觉。签到簿躺在掌心,屏幕黑得像块废铁。刚才那一记时间琥珀耗得她连呼吸都发虚,现在肺叶一张一缩,像破风箱拉到底。
萧景珩站在她前面,兵符举着,寒光还在,可手臂已经开始抖。
他没回头,声音压得低:“撑不住了。”
不是问她,是陈述事实。
沈知意咧了下嘴,牙龈发酸。她知道撑不住。国师那个鬼东西还在循环里卡帧,抬手、念珠转半圈、眼神锁定——一遍遍重复,像个死机的ppt。可这会儿没人顾得上他了。
裂缝底下传来闷响,像有台巨型搅拌机在地核开工。地面开始震,石砖一块块翘起来,边缘崩出细粉。现代街道的沥青路面硬生生插进古墓岩层,两种材质咬合在一起,扭曲得像被人拧过的麻花。
她忽然看见了。
就在裂缝最深处,灰雾翻滚的地方,一闪而过两个影子——一边是挂着“急诊”红字的大门,玻璃门还映着天光;另一边是青瓦飞檐,牌匾上三个褪色大字:太医院。
两处地方,隔着时空,正对着撞。
她脑子里“叮”一下,跟手机弹通知似的。
“医院……和太医院。”她哑着嗓子,自己听着都像收音机接触不良,“同一个功能点,双界同源……”
萧景珩侧了半步,挡开一块崩飞的碎石:“你想干嘛?”
“签到。”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边一起签。”
话音落,头顶又是一阵剧烈震动。一块墓道拱顶的石料直接砸下来,砸在两人中间,轰地炸开一片烟尘。她被气浪掀得往后滑了一段,后背撞上石壁,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
可她没停。
左手猛地拍向虚空,签到簿残影浮现,页面勉强亮起一条缝。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来,人总算清醒了一瞬。右手同时抬起,指尖划过空气,像在操作两个不同的屏幕。
“分裂投影,开!”
签到簿页面“咔”地裂成两半,左屏锁定现代医院急诊门口,右屏对准古代太医院焚药炉遗址。两地影像重叠闪现,时间流速却不对——现代那边快了七秒,救护车刚冲进大门,古代那边香炉才点火。
差了半拍,签到就废。
她喉咙发紧,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这种跨时空同步操作,系统从来没教过,全靠她自己硬怼。
“得在同一刻完成……”她喘了口气,手指悬在确认键上不敢按,“你帮我稳住意识。”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直接割开掌心。血顺着傀儡丝流下去,银线缠上她双腕,像是给两条数据线通了电。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经脉冲进来,撞开她脑子里的混沌。
“三秒内。”他说,“我只能撑这么长。”
她点头,盯着两块投影。
左边,现代医院门口,保安正拉开栏杆放车进来;
右边,太医院遗址,香火刚燃起一缕青烟。
时间差在缩小。
六秒……五秒……四秒……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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