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焦味和铁锈气,在废墟里打了个旋。
沈知意站着没动,脚底像被钉进地缝。胎记在锁骨下烧得发烫,不是刚才那种乱窜的刺痛,而是有节奏地一跳一跳,跟地上那半块黄绢上的暗纹对上了拍子。
她想后退,腿不听使唤。
那块婚书残片自己浮了起来,离地三寸,红底金字“永结”两字突然亮得扎眼。风停了,空气凝住,连裂缝边缘的紫光都静止了一瞬。
然后,胎记猛地一抽。
一股劲顺着脊椎冲上脑门,她眼前一黑,又立刻亮起——不是幻象,是某种东西被唤醒了。龙脉印记在皮下翻腾,像一条刚睁眼的蛇,缓缓盘起身子。
“把这具身体,还给我!”
声音从裂隙深处炸出来,不再是飘忽的投影,而是带着实体重量的怒吼。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紫雾翻滚中,三皇子一步踏出,手里攥着另一截黄绢。
两片婚书在空中碰在一起。
“轰”一声红光爆开,像是有人按下了重启键。沈知意耳朵嗡鸣,脑子里闪过几个字:契约重连·魂体归位。
她差点跪下去。
膝盖刚弯,舌尖就是一痛。她咬上了,血味漫开,神志回了一半。可胎记还在跳,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撞破皮肤。
三皇子站在裂隙前,指尖抚过婚书边缘,冷笑:“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命格里漏掉的一笔。今日补上,因果闭环。”
他抬手,黄绢无风自动,朝着沈知意面门飞来。
那不是纸,是锁链。
沈知意想躲,身体却僵着不动——龙脉印记在回应婚书,血脉层面的东西压过了她的意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半块黄绢贴向自己胸口,像认主的狗扑向主人。
就在婚书触肤的瞬间,一道银灰色长发破空而至。
“啪!”
发丝如鞭,抽在婚书上,直接把它抽飞出去。紧接着,人影落地,靴底踩碎一块焦砖,萧景珩一手撑地,抬头时手套已经裂开,傀儡丝从戒环里暴射而出,缠住三皇子手腕,猛力一拽。
“你连自己的心跳都掌控不了,也配谈归还?”他站起身,剑已出鞘,银发如瀑缠上剑身,寒气顺着金属蔓延,剑锋凝出一层霜。
三皇子被拉得踉跄一步,脸色一沉:“萧景珩,这是我和她的事。”
“你的事?”萧景珩冷笑,“你早就不配提‘她’这个字。”剑尖一挑,冰霜炸开,逼得三皇子松手后撤。婚书跌落半空,两片再次分开,红光黯淡。
沈知意终于能动了。
她喘了口气,右手撑地站起来,左手摸了摸胎记——还在烫,但不再失控。她低头看了眼饕餮胃囊锦囊,布料微微鼓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醒了。
裂隙深处传来异响。
先是脚步声,密集、整齐,像是军队列队。接着是铠甲摩擦声,现代防弹衣与古代铁鳞甲混在一起,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紫雾被挤开,一群黑影从裂隙里涌出,穿着不同制式,却都戴着同一种面具——半机械半血肉,眼眶泛着紫光。
双界联军。
他们没有喊杀,也没有冲锋,只是沉默地围上来,站成一圈,把三人围在中间。最前排的举盾,后排持枪,枪口有的是火药枪,有的是能量炮,全都对准了沈知意。
她咽了口唾沫,嘴里还有血味。
“喂。”她侧头看向萧景珩,声音不大,“现在算不算护短时间到?”
萧景珩没回头,但剑势一收,转为守势。他低声道:“别浪,你快没蓝了。”
“蓝条满的。”她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随即咬破舌尖,最后一丝清明炸开。她抖了抖锦囊,低声说:“吞了它。”
锦囊口一开,迎面毒雾直接被吸进去,连渣都没剩。紧接着,胎记猛然炽热,像是火山喷发前的最后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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