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从木匣里摸出另一块铜片。铜片上的虫纹和魂土族的铜片不一样,更细,更密,尾部没有分叉。裂宇金螟。
“老宗主用吞空蚁的卵和裂宇金螟配过。配出来的后代就是裂宇金螟。裂宇金螟吃空间,但不像吞空蚁那样留隙。它吃完了空间,空间自己合上。老宗主封了吞空蚁,养了裂宇金螟。裂宇金螟比吞空蚁安全。”
王铮看着铜片上的裂宇金螟纹路。裂宇金螟吃空间,空间自己合上。吞空蚁吃空间,空间留隙。魂土族要的是吞空蚁,不是裂宇金螟。但魂土族不知道吞空蚁和裂宇金螟的区别。他们手里的铜片上是吞空蚁,但他们探到的虫气是裂宇金螟的。罐阵里封的是吞空蚁,但虫气从铜盖底下渗出来,被魂土族的阵盘探到。他们以为是吞空蚁。
“老头。罐阵里有几只吞空蚁?”
老头摇头。“我师父没说。只说老宗主封了七只本命虫。其中一只是吞空蚁。”
王铮把铜片收起来。他需要回塔底。魂土族在塔底,黑袍人也在。他一个人不够。他需要帮手。老头是虫宗旧部,筑基巅峰,老了,但能打。
“老头。跟我去塔底。”
老头看着他。“我守白沙湾四十年。没离开过。”
“魂土族来了七个。三个元婴初期,我杀了。剩下七个在西边。他们迟早会找到白沙湾。你守不住。”
老头沉默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石屋门口,往北看。北山外围的山脊在灰蒙蒙的天光里连绵往北。风从北面来,裹着雪粒。
“我师父说,虫宗的人守哨,守到死。我守了四十年。魂土族来了,我打不过。但我不走。”
王铮看着他。“韩眼在青灰口。他撑了三天。罐阵松了。我需要在三天之内回去,把罐阵重新封住。你跟我去,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渡劫后期。七尺域。我筑基巅峰。帮你打,打不过元婴。”
“你不用打元婴。你帮我封阵。”
老头沉默了很久。他走到石床边,从床底下摸出一把刀。刀身很旧,但刃口亮。刀柄上刻着虫宗暗记。他把刀插在腰间,又从石架上拿了一卷旧布,包里几味药,塞进怀里。
“走。”
王铮和老头从白沙湾往南走。走的是海岸线,礁石路,比山脊旧道快。老头虽然老,但步子稳,走礁石比王铮还熟。他走在前面,王铮跟在后面。海风从北面来,推着他们往南。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老头忽然停下来。他蹲在礁石上,看着前面的浅滩。浅滩上有脚印。新的,往南去的。三个人的脚印。
“有人刚过去。”老头说。“往南。比我们快。”
王铮看了一眼脚印。三个人的,鞋底纹路是灰蓝短打那种。敖七的人。从北山外围第一哨往南,走海岸线。他们发现哨点里的人被杀了,追出来了。
“绕。”王铮说。“走山脊。”
两人从礁石路拐上山脊。山脊旧道往南,比海岸线高,能看见下面的浅滩。王铮走在山脊右侧,往坡下看。三个灰蓝短打的人从浅滩往南走,步子快。他们走在王铮前面,但没发现山脊上的人。
王铮算了一下。三个筑基巅峰。他一个人能杀。但他不想耗灵力。他要留着力气回塔底。他带着老头往山脊左侧走,从坡的另一面绕。山脊旧道在北山外围第一哨南面拐了一个弯,拐弯处有一块大石。王铮蹲在大石后面,等三个灰蓝短打的人从坡下过去。
三个人走过去了。没发现。王铮和老头继续往南。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青灰岭的轮廓出现在前面。石屋从礁石后面露出来。老头站在石屋门口,竹竿拿在手里。他看见王铮带着白沙湾的老头回来,独眼眯了一下。
“老沙。四十年没见你出白沙湾。”
白沙湾的老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没出青灰口。”
两个老头对视了一下。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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