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2043章 北道寻刀（第1页）

王铮把顾藏和包白安置在废工棚里，没再多留。他站在断墙边，把神识缓缓张开。渡劫后期的神识像张极韧的无形网，覆盖出去两里方圆。盐坑附近没有别的活人，只有几只野鼠在废土堆里钻。他收回神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腐毒蜱，放在墙根处。这虫虽已毒囊空空，但虫体仍能分泌极淡的腥气，可让低阶毒虫不敢靠近工棚。他再召出二十只暗属变异蚁，密布工棚三面墙根。又让一只水性噬灵蚁钻进棚顶残梁，若有人靠近，它第一个觉察。

“苏螟，你留在这。”王铮从怀中摸出两枚青色灵石和一把短弩，递到她手里，“顾叔包老醒后，你把这个给他们。若遇急，用弩，别露头。若有人靠近工棚三十步，暗蚁会先动。你看见蚁群往外散，就带人从西墙缺口走。”

苏螟接过灵石，攥得很紧。她知道这不是商量。男孩站在她身后，细白的脸被天光照得发灰。王铮看了他一眼：“你跟她留。不要随便用你的虫。”男孩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用黑沉沉的眼看着王铮。那眼神像在说，他知道王铮要去哪。

王铮没再耽搁。他身形一纵，人已从废工棚上方升空。渡劫后期的遁速不是凡人能想。哪怕他有意压着灵力，也快得惊人。脚下盐坑一晃而过，白碱地变成模糊的灰白条带。风在他耳边刮成极薄的哨音。他没用全速。这附近风帝行宫和金鳞族的人还没撤干净，御空太猛会有灵力波动。他贴着地面半里高，借盐雾和晨风遮掩气机。神识像张大网向前铺开，捕捉着几里内的灵力痕迹。韩眼被带走的时间还不长。以凡人脚程算，走不出太远。若对方是修士，则更快。但王铮赌他们带了个瞎眼老头，不会御空走。那太招眼。他们多半沿着北边盐坑老道贴地赶路。

飞出三里，王铮在前方风里闻到一丝极淡的血腥。他停住，悬在半空。下面是一条窄而长的旧运盐道，夹在两片隆起的灰土台地之间。道上还留有几道车辙，积着浅水，反着天光。血腥味从前面土台拐角后飘来。王铮没落下去，而是把水性噬灵蚁放出三只。蚁群从半空坠下，落在盐道两侧的草丛中。片刻后传回感知：拐角后头有具尸体。人形，灰衣，面朝下。不是韩眼。像是个风帝行宫的人。

王铮缓缓降下，在离地三尺处停住。他没有直接落地。那尸身周围没有脚印，也没有打斗痕迹。极不正常。他让噬灵蚁贴近探查。蚁群爬进尸体衣领，在死者后颈发现一个小而深的孔。孔边皮肤向外翻起，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王铮目光微凝。这个人死得和之前白茅沟里那人不同。那个是神魂被抽空，像银线虫钻入。这个，更像体内有东西破皮而出。他再细看，那人左手半握，掌心有块铜片。铜片极小，和男孩脖子上那块相仿。王铮用灵力虚摄，把铜片隔空抓来。铜片入手，冰凉。正面刻着“风”字，背面有三道极细的裂纹。不是旧物。是新刻的。像某个人留给他的记号。

他抬头朝北望去。神识再度铺开。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点极微弱的灵力波动，在正北偏西四里处。那里有片旧盐丘，地势起伏，适合藏人。王铮身形拔起，全速掠去。四里距离，不过十几个呼吸。他落在盐丘上空，俯视下去。几个灰衣人正围着一辆破旧的盐车。车边有个人倒着，身形瘦小，不是韩眼。又是个灰衣。看来这里也出了变故。

王铮不再隐藏。他收起遁光，像块黑影从半空压下。围车那几个灰衣人反应极快，两道风刃先至。王铮人在半空，右掌一划。暗金灵力如薄墙推出，将风刃撞散。他落地时，混天棒已握在手中。九千斤往地上一顿。盐土像水波一样往外荡开，几个人脚下全都一晃。其中两个修为低的当场跪倒。另一个仍能拔剑。王铮身影一闪，已经到了他面前。铁锥刺出，穿透那人持剑手腕。剑落。其他人这才看清来者，脸色齐变。

“人呢？”王铮问。他问的是韩眼。

几个灰衣人面面相觑。被刺穿手腕的那个倒在地上，咬着牙不说话。王铮把铁锥往他肩窝里一送。那人闷哼，终于开口：“我们没接到人。半路遇见尸了。两个，都是我们的人。老头不见了。传令的说情况有变，让撤回西边。我们就地找，没找到。”

“你们一共押几个？”王铮问。

“三个。老头，一个半死不活的，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是谁？”

“不认得。包在灰布里，只露眼睛。是上头让带的。说到了地头交给一个穿黑皮靴的人。可那家伙半路就不见了。我们的人也是追他才落单死掉的。”那人说着，嘴里冒血。王铮看出他没说谎。他拔出铁锥，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扫过剩下几人。两个灰衣人已经吓得瘫在盐车边。王铮没杀他们。他上前，把三人储物袋和兵器全收了。风纹铜哨、短剑、几粒驱风丹。没有好东西。他全扔进储物袋。随后一挥手，灵力如掌，将三人拍晕。三人身上没有他要的信息。

他飞高，绕盐丘一圈。神识最大范围铺开。没有韩眼的踪迹。那老头像被谁从这些人手里截走了。而那个包在灰布里又半路消失的人，极可能就是顾藏口中说的“假刀”。是短笛客的人，还是风帝行宫内部的人？韩眼又去了哪？活人消失，比死了更麻烦。

天色已经大亮，海风从北边吹过来，把盐丘上的浮土刮成一层白烟。王铮悬在半空，一袭旧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起来像这灰色天地里唯一的活物。片刻后，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刻着“风”字的铜片。他将它翻过来，发现背面三道裂纹的深处，嵌着极细的盐粒。那盐粒不是地上这种。是北山才有的青盐。有人把这铜片从北山带来。那人知道他会追来。这是给他的邀请。像半只睁开的眼睛，从北山旧虫台一路望到了这片盐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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