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拍桌子的怒吼声震得正堂雕花木门嗡嗡作响,众多管事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门轴声沉闷一响,王虎走了进来。
满堂激烈的争吵声戛然而止,几十道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前。
王虎迈步踏进大门,神情平淡地走到桌前:“二长老想把井炸了?”
陆秉德被他清冷的目光盯了一眼,身子微微一顿,随即脖子一硬:“不错!炸平了才是一了百了!天狼帮那帮亡命徒堵在庄园外逼债,后山黑煞眼看要喷出来淹了老宅。与其坐以待毙被满门抄斩,不如直接用开山炸药把井口砸塌彻底堵死!”
“二叔,你糊涂!”
陆雪琪快步跟了进来。冷声劝道:“井要是能靠炸药解决,十二年前我爹娘何必用铁索把自己锁在井壁上?老谱里写得明明白白,镇龙井是青阳山阴脉的排气孔,堵死井口,地脉积压,山崩地裂!”
“那是老黄历!”二长老抓起调拨单用力抖了抖,唾沫星子横飞,“矿山库房里多的是开山炸药!只要把引线一点,半座石壁塌下去把井底压死,神仙也甭想再从底下爬出来害人!”
周围几个旁系执事交头接耳,显然被深井里的死煞吓破了胆,纷纷跟着附和点头。
王虎没有动怒,只是伸手点在矿山地质蓝图的断面线上。
“二长老懂采石,可不懂地脉走向和人体气血是一样的道理。”
王虎沉声道,“镇龙井底下连着九道地脉暗河,这口井,就是方圆几十里宣泄极阴寒煞的喉管。这些年井里的煞气之所以没有冲出后山,全靠陆家祖辈留下的古阵在底下维持阴阳平衡。”
他指尖在剖面图最深处的暗河标记上重重一叩。
“只要一炸,暗河被乱石一堵,地底压力骤增,积存数百年的极阴死煞会顺着岩层缝隙疯狂倒灌。到时候,整个陆家大院、连同山脚下两万多口乡亲的吃水井,全要变成墨汁一样的毒汤。泥土渗毒,草木枯死,谁也别想活着走下青阳山。”
听到这话,陆秉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反驳:“你……你少在这危言耸听!不炸井,难道你有本事把那个幕后的妖道揪出来宰了?”
“全给老夫闭嘴!”
内堂门帘一挑,陆世军面色铁青地快步走了出来。
“陆秉德!你是想趁着老太爷重伤卧榻,把整座陆府往死路上逼吗?!”
“这口镇龙井连着后山地脉,与老太爷体内的阴毒息息相关!你私调矿山炸药,万一地脉震塌、极阴死煞全面逆流倒灌,老太爷当场便要心脉爆裂!你这分明是在谋逆弑父!”
大堂内一片死寂,几个原本附和二长老的管事吓得连退两步。
陆秉德脸色煞白,死死咬着牙跌坐回椅上,冷汗涔涔而下,再不敢吭一声。
陆世军转过身,神色恭敬地朝王虎抱拳:“王先生,老太爷昏睡前已命老夫持符代行家主之权。方才您说此井绝不能炸,究竟这深井底下藏着什么玄机?”
王虎取出先前捡到的发黑紫铜残片放在桌上:“大长老,镇龙井本身是平衡古阵。真正坏事的,是玄照道人在石壁夹层里凿孔埋下的紫铜暗管和灰黑邪纹。他不是想毁井,而是用铜管截留暗河阴煞给自己炼功疗伤。当务之急绝非炸山,而是下井切断那些偷凿的铜管,让井阵恢复原本的流水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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