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下来,你就别回来了。”
从圣迭戈飞回京都的十四个小时里,史蒂文在心里琢磨着保罗这句话。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六点。
他没回酒店,让司机直接开到扬天集团大厦。
车子停在大厦门口,史蒂文坐在后座。
他盯着大厦正门上方银色的“Yt”标识,心中无比酸楚。
三个月前他来这栋楼,走的是VIp通道,许盈亲自在地下车库接人,张扬在顶层会客室等着,桌上摆的是八千块一两的太平猴魁。
那时候,骁龙的供货权攥在他手里,腰杆硬得跟铁棍一样。
现在还硬得起来吗?
史蒂文摸出公文包里的文件。
高通总部连夜赶出来的和解方案,专利授权费从百分之五降到百分之三,芯片供货价恢复A级体系,额外赔偿此前违约造成的损失,后面还附了一份下一代骁龙工程样片和技术支持的备忘录。
这份方案若是搁在三个月前,整个龙国手机行业都得排着队感恩戴德。
至于现在……
史蒂文推开车门,整了整领带,朝大厦正门走去。
早上六点半,大厅里只有几个保洁阿姨在拖地,前台还没人值班。
史蒂文站在访客区的沙发旁,手里攥着公文包。
七点十分,前台姑娘到了。
“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是高通亚太区总裁史蒂文,我预约了张扬先生。”
前台姑娘翻了翻登记表,又在电脑上查了一遍。
“先生,系统里没有您的预约记录。”
史蒂文一愣。
昨晚登机前,他就让助理联系了扬天的行政部门,发了三封邮件,还打过两个电话。
“麻烦帮我联系一下张总的秘书许盈女士。”
前台姑娘拨了个内线,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许总说她八点半到,请您稍等。”
史蒂文看了眼手表,还要一个多小时。
“我可以坐在这里等吗?”
“当然,沙发随便坐,饮水机在右手边。”
八点刚过,扬天的员工陆续进门。
有人认得史蒂文,多看了两眼,低头跟同事嘀咕,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没认出他的,只当这个西装革履的老外是来谈业务的供应商。
八点二十五分,许盈从电梯里出来。
史蒂文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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