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等待日子,关初月在覃柯安排的营帐住了下来。
营帐扎在桃溪村外围的高坡上,离沉龙潭不远,站在门口就能看见那片碧绿幽深的水面。
五姓的人往来巡逻,脚步匆匆,都知道守了几个月的沉龙潭这两天怕是又要有变了,没人敢怠慢。
古木白天多半在沉龙潭底待着,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到了夜里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关初月往往已经躺下了。
营帐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焰晃来晃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布壁上。
古木也不说话,脱了外袍就躺上来,从身后把她搂住,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慢慢沉下去。
关初月其实经常是醒着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落在她腰上,力道不重,掌心的温度透过来。
有时候他的手指会在她腰侧慢慢摩挲,动作很慢,像在描摹着什么。
关初月不想与他起冲突,索性就闭着眼,呼吸放匀,装作睡得很沉。
有时候一装就是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已经走了,营帐里只剩她一个人,腰上还留着一点温度。
她坐起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
她一个人待着无聊,会去覃柯的营帐中找她。
在她连着打了三个哈欠后,覃柯放下手里的卷宗,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你是不是病了?脸色这么差。”
关初月把她的手拨开,笑了笑,说:“我怎么会生病。”
覃柯收回手,想了想,也对。
她身边守着那样一位,别说风寒感冒,就是真有什么病气,也近不了身。
凡人那些头疼脑热的毛病,到了关初月这里,大概都算不得数。
覃柯桌上堆着案牍,五姓的实物、唐崖的情况、周边土司的往来文书,满满当当摆了一案。
她从早忙到晚,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关初月坐在旁边翻书,看她忙得脚不沾地,忍不住开口,说:“你每天这么忙,还要顾着我,辛苦了。”
覃柯从案牍里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笑着回答道:“其实也还好,五姓传承了这么多年,大多数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桃溪村陷落又重生,什么也做不了。我们这一代,不仅见到了五姓聚首的场面,还几乎要完成五姓世代守着的那个使命。对每个五姓后人来说,这都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关初月把手里的书放下,试探着问道:“关盈月天资那么聪颖的人都没能成功,你们不会怀疑吗?”
“怀疑什么?”覃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怀疑五姓守着的,或许本来就是一个谎话,根本没有什么解开封印的祖训。”关初月顺着她的话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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