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菊花从北京回来的那天,吴良友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火车站。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新衬衫——
正是吴语托王菊花带回来的那件。
衬衫很合身,料子挺括,颜色确实显年轻。
林少虎早上在办公室看到他,说他穿上这件衬衫至少年轻了十岁。
吴良友笑着骂他拍马屁,但还是忍不住在电梯里的镜面墙上多看了自己两眼。
镜子里的人两鬓已经有些花白了,但精神头还在,衬衫的浅蓝色冲淡了些许岁月的痕迹,让他看起来确实精神了不少。
火车站出站口人流如织。
吴良友站在接站的人群中,身边有举着牌子的、有捧着花的、有踮着脚尖朝出站通道张望的。
一个年轻姑娘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一大捧红玫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一个小男孩骑在父亲脖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恐龙气球,嘴里嚷着“妈妈怎么还不出来”。
吴良友空着手站着,目光越过人群的头顶,盯着电子屏幕上滚动的列车时刻表。
那趟从北京开来的高铁准点到达,绿色的“到站”字样跳出来时,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衬衫的领子。
王菊花拖着一个拉杆箱从出站口走出来,穿着那件深蓝色的风衣,脸上有些旅途的疲惫但笑容很亮。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吴良友——
浅蓝色衬衫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件衬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这个颜色好看。吴语挑衬衫的眼光比他爸强多了——你在商场里只会买灰的黑的,穿上跟老干部似的。”
“我就是老干部。”
吴良友接过拉杆箱,帮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吴语还好吗?瘦了没有?实验室忙不忙?”
“瘦了。比我上次去看他时又瘦了好几斤。”
王菊花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吴良友,“实验室里天天加班,导师说他明年毕业没问题,论文已经投了两篇,一篇录用了,一篇还在审。他还说他导师想让他继续读博士,他有点犹豫——想早点工作挣钱,又想继续深造。我跟他说不着急,你爸供得起你。这是吴语给你的信,他说有些话不好意思当面说,就写在信里了。他说你看了别笑话他。”
吴良友接过信封。
牛皮纸信封上写着“爸收”,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写得认认真真,像是在写一份实验报告。
他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封口,封得很仔细,用的是透明的胶棒而不是口水——果然是搞科研的人的风格。
他没有急着拆,把信放进西装内袋里,发动了车子。
车子拐出火车站停车场,汇入城市午后的车流。
王菊花一路上说着在北京的见闻——
吴语带她去吃了烤鸭,在王府井那家老字号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她吃得满嘴流油;带她逛了颐和园,在昆明湖上划了船,她晕船差点吐出来;还带她去了实验室,看他的工作台上那台扫描电子显微镜,屏幕上显示的是岩石切片的微观图像,像一幅彩色的抽象画,有红色、绿色、金色,漂亮得不像石头。
“他导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说起吴语就竖大拇指。”
王菊花的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说这孩子肯吃苦,有灵气,别人做不出来的实验他能做出来。暑假去昆仑山采样,别人在营地里歇着,他背着几十斤的样品箱走了十几公里山路。回来的时候登山鞋磨破了两个洞,脚上全是水泡。我看了心疼得不行,他倒好,说水泡破了再长出来就是茧子,以后走山路就不疼了。”
吴良友听着,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这小子,跟他爷爷一个脾气——
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父亲在矿上,别人嫌累不干的活他抢着干,别人怕危险的地方他冲在前面。
那股子倔劲传了两代人,一点都没走样。
车子驶进家属院时天色已暗。
单元楼下那棵桂花树开始打花苞了,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母亲已经等在门口了,穿着一件新做的红色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拄着拐杖站在门槛上张望,身影在门灯下显得格外瘦小。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www.baquge.cc www.cwzww.com www.9kutxt.com www.shuhuangxs.com www.du8.org相邻推荐:修仙逍遥 执剑斩魔护苍生 全民:无限爆兵我就是亡灵天灾 饥荒年,我靠每日一卦带飞全家 同时穿越:金手指竟是我自己 穿越后,清冷世子PK王爷前夫 嫡姐说权臣凶,可换亲后他夜里叫我乖乖 斗罗:我有一个大荒世界做靠山 一指禅 从铁布衫开始肉身成圣! 与君歌之红月英雄传 爱之桥凤姐红娘笔记 狗血文里当男反,看个乐子也还行 年代1977,截胡前妻的金手指 穿越大清之我是乾隆 综影视:石榴精她多子多福 神级天赋被削?我转手又抽超神级 密统帝国 有事找警察,都传到鬼界了? 百世修炼:从血脉尽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