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五十六域刚铺设的灯火节点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
天空中的歼星炮瞬间亮到了极致。
炮口处凝聚的不再是单纯的灵光,而是能照清每一粒尘埃的纯白光芒,连鹊桥仙周身翻涌的黑雾,都在这光芒里被逼得不停往后退。
他脸上的嘲弄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十根手指同时往虚空里一插,身后瞬间撕开了数十道漆黑的界壁裂口,无数来自其他世界的残魂与怨念从裂口里涌出来,在他身后堆成了一座遮天蔽日的黑色山岳。
“你以为只有你能借众生之力?”他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嘶吼,“我踏碎三千大世界,吞掉的灵魂比你见过的凡人还多!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谁的路才是对的!”
黑色山岳带着碾碎一切的势头,朝着东方逸尘狠狠压下来。
可它刚落到灯火军阵的上空,脚下就猛地一沉——无数株数丈高的金色灵稻从虚空里钻出来,坚硬的稻秆像钢筋一样扎进山岳的缝隙里,饱满的稻穗轻轻一甩,就把那些缠绕在山石上的怨念抽得烟消云散。
“你吞掉的那些世界里,也有人种稻子,也有人点灯。”
东方逸尘的声音很轻,却顺着每一道光河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他们的地脉,早就顺着你撕开的裂口,找过来了。”
鹊桥仙猛地低头。
他这才看见,那些从界壁裂口里钻出来的,根本不是他以为的怨念残魂,而是那些来自被毁灭世界的金色灵稻根须,顺着他撕开的虚空缝隙偷偷缠了上来,此刻正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把他身上翻涌的黑雾一点点缠紧。
原来从东方逸尘故意拖着三界主打到地脉震动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只守着自己这一方人间。
他要种的稻子,要点的灯,从一开始就不是只属于这一个世界。
“开炮。”
东方逸尘吐出两个字。
灵笔重重往下一挥。
天空中的歼星炮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一道足以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猛地轰出去。
没有想象中毁天灭地的爆炸,光柱所过之处,所有被黑雾覆盖的虚空都在飞速长出金色的灵稻,那些暗紫色的界壁残片一碰到光柱,就瞬间化成了能滋养万物的沃土。
鹊桥仙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周身的黑雾在光柱里像冰雪一样飞速消融。
他想最后一次撕开界壁逃向其他世界,可指尖刚碰到虚空,就被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稻秆死死缠住,百万道灯火光点同时落在他身上,把他那能碾碎世界的虚空之力,一点点熔成了最纯粹的地脉灵气。
光柱消散的时候,半空中连一点黑雾的残渣都没剩下。
只有无数颗金色的稻种,顺着风往四面八方飘,落进了之前被界壁刺撕开的焦黑土地里,落进了还在冒烟的战壕边,落进了远处城市里亮着灯的窗台上。
东方逸尘握着灵笔站在原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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