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帮他疏导,分散药力!”龙绝子的声音猛然在内天地中响起,“药力已经化开了,你赶紧用真气牵引,把灵力导向丹田!”
赵小龙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便到了床榻边,双掌抵在大长老胸口的膻中穴和腹部的气海穴上,将龙阳真气灌入对方体内。
他的神识紧随其后进入大长老的经脉,顿时看见了一副惊人的景象,续命造化丹的药力化作无数条翠绿色的光流,在大长老的经络中横冲直撞,每遇到一处道伤形成的淤堵便如同洪水撞上堤坝,疯狂冲击着试图将它破开。
那些淤堵之处在剧烈震颤,有些薄弱的已经开始出现裂缝,翠绿色光流从缝隙中渗过去,继续向更深处的经脉蔓延。
这场景就像是一场战争。
药力化身攻城的大军,道伤是固守的壁垒,而赵小龙的龙阳真气则是负责协调的援兵,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药力的流向,将过于狂暴的部分分流到其他经脉中暂存,又将那些冲击力不足的部位补上一道真气助其突破,整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操控,一丝一毫的偏差都可能导致大长老经脉寸断。
汗水顺着赵小龙的鬓角滴落下来,他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一夜调息恢复的七成真气此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他咬紧牙关死死撑着,神识在大长老体内每一寸经脉间游走,将那些翠绿色的光流归拢整合,让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形成一股井然有序的力量,沿着任督二脉缓缓向丹田汇聚。
李青梧守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却帮不上任何忙。
他的炼丹术虽然尚可,但对于这种真气疏导的疗伤手段完全外行,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小龙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越抿越紧。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大长老体内从最初的混乱渐渐变得有序,续命造化丹的药力在赵小龙的引导下已经突破了七成以上的道伤淤堵,那些被修复的经脉重新焕发出生机,呈现出健康的淡金色,只有最后三处淤堵在丹田附近,那里的道伤最为顽固,历经数十年已经与经脉几乎融为一体,药力冲击了十几次都未能奏效。
赵小龙的神识已经疲惫到了极限,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跳动得像是要炸开。
但他知道不能停,一鼓作气把这些淤堵全部打通,大长老从此便能脱胎换骨;若是中途放弃,那些被药力冲开了一半的淤堵处会重新闭合,而且闭合后会比之前更加坚硬,下一次再想修复就难如登天。
见到这一幕,龙绝子不忍心,气得直摇头,“罢了,我再帮你一把。”龙绝子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赵小龙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内天地中涌出一股浑厚的神魂之力,如同无形的巨浪灌入他的识海,再顺着他的真气注入大长老体内,那力量精纯得令人心悸,翠绿色的药力在接触到这股神魂之力的瞬间便如同得到了号令一般,原本分散的光流猛地收束成三道粗如手指的光柱,对准那最后三处淤堵同时撞了上去。
轰!
赵小龙的神识看见三处淤堵在同一瞬间土崩瓦解,被光柱炸成无数碎片,翠绿色的药力洪流般涌入丹田,在大长老的气海深处激起一片灿烂的光芒。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磅礴的生机从大长老体内爆发出来,那光芒透过皮肤、透过衣衫,将整个房间映得亮如白昼。
李青梧被那股光芒逼得连连后退,用手臂遮住眼睛,只从指缝间看见床榻上的大长老整个身体都悬浮了起来,离床面三寸,浑身被翠绿色的光晕包裹着,脸上那些残留的死灰色纹路如同被烈火灼烧的薄冰,转眼间便消融得干干净净。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然后渐渐收敛、沉降,最终全部没入大长老体内,他的身体缓缓落回床榻,面色红润如婴儿,呼吸沉稳有力,胸膛起伏之间带动的灵力波动已经明显不同于之前的虚弱颓败。
赵小龙收回双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桌沿上才勉强站稳。
此刻,他的嘴唇发白,眼神涣散,浑身上下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但他的嘴角却弯了起来,目光落在床榻上那位面庞恢复了血色的大长老身上,轻声说了一句:
“终于成了。”
龙绝子的神魂已经退回了内天地的最深处,没有回话,刚才那一次出手显然也消耗不小,此刻正在沉默地调息。
李青梧扑到床榻前,颤抖着伸出手去探大长老的脉搏,指腹触碰到腕部的瞬间,他浑身一震,那脉搏强劲有力,跳动之间带着浑厚的灵力震荡,分明是一位高阶修士才能有的气血状态,大长老的道伤不仅修复了,修为居然还有精进。
“妙…妙不可言啊!”李青梧的眼睛红了,“五品续命造化丹,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续命造化!家主,大长老他…他真的脱离死关了!”
赵小龙靠在桌沿上,疲惫地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扫过床头时,注意到大长老的右手食指微微动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像是沉睡中的人无意识做出的反应。
赵小龙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位老人的眼皮缓慢地、艰难地颤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的深处奋力上浮。
睫毛抖了抖,眼睑缓缓拉开一线缝隙,浑浊的眼珠在缝隙后面艰难地转动着,像是在寻找焦距。
赵小龙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茫然、混沌、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大长老醒过来了,虽然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清明,但他的眼睛已经能够视物了。
那双眼睛在赵小龙脸上停留了几息,又缓缓合上,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这一次的沉睡再也不是那种濒死的昏厥,而是真正的、安然的休憩。
赵小龙无声地笑了笑,转身朝外走去。
推开房门的时候,院子里的阳光泼了他一身,暖洋洋的。
李师师捧着白绸迎上来,到了近前却愣住了,赵小龙的脸色极差,整个人摇摇晃晃仿佛随时要栽倒下去,但眉梢眼角间分明挂着一股怎么也藏不住的轻松和畅快。
“家主,丹药…”李师师迟疑着问。
“已经给大长老服下了。”赵小龙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他应该无碍了,去告诉所有人,都散了吧,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扎堆了。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透过敞开的房门,他能看见床榻上大长老安详的睡颜以及旁边李青梧激动得搓手跺脚的身影。
玄铁通玄鼎安静地蹲在屋子角落,鼎身上还残留着昨夜封禁符印的余痕,那些痕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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