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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5章 转眼间已半生(第1页)

秋节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她照常去学堂教书,沈逸之照常去上课、盯校舍修缮的进度。两人白天各忙各的,傍晚前后脚回到家,一个洗菜一个生火,在厨房里挤来挤去地做晚饭。有时候她嫌他碍事,把他赶出厨房,他便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剥蒜,一边剥一边跟她讲今天学堂里发生的趣事。

十月底的一个傍晚,她正在厨房里炒菜,沈逸之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进厨房,而是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才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那封信,神色有些微妙。

她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锅铲,转过头看他,开口问道:怎么了?谁的信?

沈逸之沉默了一下,然后将信递到她面前,开口说道:县学来的。说上次周平那批学生考得好,县学那边想调我去县城任教。

她接过信,展开来看了一遍。信上的措辞很客气,说沈逸之教学有方,县学那边正缺一位经义讲师,希望他能考虑调到县城去,待遇比镇上优厚不少,还提供住处。

她看完信,放下信纸,沉默了很长时间。

厨房里,锅里的菜还在滋滋地响着,油烟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转过身,把锅里的菜盛出来,端到桌上,然后解下围裙,在桌边坐下。

沈逸之也跟着坐下,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逸之,你想去吗?

沈逸之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封信,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不知道。县城那边的待遇确实好,去了能让你过得更宽裕些。但是……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但是我舍不得这里。舍不得这个院子,舍不得这棵石榴树,舍不得岳母就在隔壁巷子住着,舍不得学堂里那些孩子,也舍不得……每天傍晚和你一起走回家这条路。

她听着他这番话,眼眶微微发热,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桌沿,开口说道:逸之,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如果你想去县城,我就跟你去。如果你不想去,咱们就留在这里。我都可以。

沈逸之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而温柔的神色,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开口说道:清墨,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但这件事,我想听听你真正的想法。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你想去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我不想。

她说出这三个字后,忽然觉得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她继续说道:我不想离开这里。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母亲在这里,学堂在这里,你和我一起种的松树在这里,我们的家也在这里。县城再好,也不是青萍镇。

沈逸之听完她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那我明天就回信,婉拒了。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一丝犹豫。

她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开口说道:逸之,你真的不后悔?

沈逸之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后悔什么?我想要的,都在这个院子里了。

她听着他这句话,鼻子一酸,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开口说道:吃饭。

沈逸之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嚼了嚼,开口说道:嗯,今天的菜咸了点。

她瞪了他一眼,开口说道:嫌咸你别吃。

沈逸之笑了笑,又夹了一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窗外,秋夜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在那棵小松树上,照在窗台上的泥兔子和干石榴花上,照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家里。她看着对面那个人埋头吃饭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笃定——这个选择,他们没有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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