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1921章 嫁衣完成（第1页）

二月底，嫁衣绣好了。

领口那几枝白梅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绣的，针脚细密匀称，花瓣从深粉渐到浅白，像真的一样。袖口是凌素心帮着绣的，老绣娘的手稳，梅枝遒劲有力，花朵疏朗有致，和她领口的风格恰好一柔一刚，配在一起倒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凌素心将嫁衣抖开，在阳光下细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成了。料子好，针脚也细，穿出去不丢人。

她站在一旁，看着那件正红色的嫁衣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心中涌起一种又近又远的恍惚感——这件衣裳，再过几天，就要穿在她身上了。

三月初一这天，沈逸之把租下的院子收拾妥当了。他来家里接她，说要带她去看看。她换了一件素净的棉袄，跟着他穿过两条巷子，走到学堂后面那条安静的小巷里。

院门是一扇普通的木门，被他重新刷了一层桐油，颜色深了一些，看起来结实而干净。他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清清爽爽。地面用青石板铺了，角落里那棵石榴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但能看出来树形很好，夏天一定枝繁叶茂。正房三间，中间是堂屋，两侧各一间卧房。窗纸全部换了新的，透进来的光线明亮而柔和。

她走进堂屋，环顾四周——墙面被刷得雪白，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堂屋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四把椅子，是沈逸之从旧货摊上淘来的，木头有些年头了，但被他擦得锃亮。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案，是她熟悉的样式——和她在自己家里用的那张几乎一样大小。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张书案，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沈逸之跟在她身后，开口说道：年前就看好了一直没搬。想着你来了要有个写字画画的地方，总不能把书案也委屈了。

她听着他这句话，心中一暖，又往前走了几步，推开左侧卧房的门。房间里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木床，铺着新席子，床头放着一个针线筐——是她在家常用的那只，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搬过来的。靠墙的位置，还摆着两个柜子，柜顶上放着那个白瓷瓶，里面插着几枝干枯的莲蓬，是去年从城南荷塘捡回来的。

她站在卧房里，看着这些熟悉的东西被安放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忽然觉得，这个不再是纸上谈兵的概念了。它有了墙、有了窗、有了她用惯的物件，有了他提前准备好的每一个细节。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沈逸之，开口说道：逸之，你什么时候把我那些东西搬过来的？

沈逸之靠在门框上，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前几天。趁你在家绣嫁衣的时候。伯母帮着收拾的，我搬的。你那些书和画稿，我都小心收着，没弄乱。

她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却知道他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她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开口说道：谢谢你，逸之。

沈逸之看着她，目光温和而深沉，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开口说道：清墨，还有几天。等初八那天，我来接你。你穿着那件嫁衣，从这扇门走出去，再从那扇门走进来——这次，是你回自己家。

她听着他这句话，眼眶微微发热，用力地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好。我等你来接我。

两人在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又去厨房看了看。厨房在堂屋后面，不大，但灶台、水缸、案板一应俱全，沈逸之已经提前把锅碗瓢盆都备齐了。她看着灶台上那口新锅，想象着以后在这里生火做饭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从新院子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她裹紧了围巾，感受着身边那个人的体温和气息，心中平静而笃定。

三月初八。还有七天。

她数着日子，一步一步，向着那个崭新的开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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