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1860章 母女戏水（第1页）

她说完那段话，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凌素心放下手中的木拍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上一根不知何时沾上的棉絮，然后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温柔而深沉的情感，缓缓地开口说道：“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们能抓住的，就只有现在。”

她听着母亲的话，点了点头，心中感到一种踏实和安定。她伸出手，握住母亲的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心意已然相通。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投在院子中被晒得暖洋洋的地面上，交织在一起，仿佛融为了一体。晾衣绳上的被褥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散发出阳光和皂角的清香，院子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宁静而美好，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将这份温馨的画面永远定格在了这个春天的午后。

过了好一会儿，她松开母亲的手，弯下腰，重新拿起木拍子，继续拍打那床被褥，口中说道：“母亲，今天晚上我们把那床厚被子收起来吧，换上薄一点的。天气越来越暖和了，盖厚被子盖热了。”

凌素心应了一声，也重新拿起木拍子，母女二人并肩站在院子里，在春日的阳光下，一起做着这些平凡的、琐碎的、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家务活，享受着这份属于她们的、平淡而真实的幸福。三月三，上巳节。青萍镇在这一天格外热闹——镇上的女人们会结伴到河边浣洗衣裳，采摘兰草，祈求祛病消灾；孩子们则会用柳条编成帽子戴在头上，在河岸上奔跑嬉戏，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她本来打算像往常一样去学堂上课，但凌素心却拦住了她，笑着说道：“今天上巳节，学堂也放了假，你就别去了。跟我去河边走走，凑凑热闹。”

她想了想，觉得母亲说得有理，便放下了布包，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跟着母亲走出了院门。两人沿着街道向河边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同样前往河边的镇民，大家见面都笑着打招呼，互相问候，气氛热烈而融洽。

到了河边，只见河岸两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女人们挽起裤脚，赤脚站在浅水中，一边浣洗衣裳一边说说笑笑；孩子们戴着柳条帽，在河岸上追逐打闹，不时有人不小心滑进水里，惹来一阵哄笑。河面上漂浮着几朵不知是谁放下的纸折的莲花灯，在清澈的河水中缓缓漂流，承载着人们的祈愿和祝福，向着下游缓缓而去。

她站在河岸上，看着眼前这幅热闹而祥和的画面，心中充满了感慨。她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被困在孤城之中，不见天日，不知春秋。而今年，她却站在这里，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下，看着这条流淌不息的河流和那些欢笑的人们，感受着属于人间烟火的、真实而温暖的脉动。

凌素心脱了鞋袜，挽起裤脚，走进浅水中，弯腰掬起一捧清澈的河水，洗了洗脸，然后转过头，看着站在岸上发呆的女儿，笑着招了招手：“清墨，下来啊。这水不冷，可舒服了。”

她看着母亲在阳光下闪着水光的笑脸，心中的那些感慨和恍惚一瞬间被驱散了。她也脱了鞋袜，挽起裤脚，小心翼翼地踏入河水中。清凉的河水漫过她的脚踝，带着一种柔和的、流动的触感，让她不由得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适应了这种温度，迈开步子，走到母亲身边，也弯下腰，掬起一捧河水，学着母亲的样子洗了洗脸。

河水清冽而甘甜，带着一种春天特有的、生机勃勃的气息，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一振。她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母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脆而爽朗，在河岸上传出很远很远。她在河水中站了一会儿，感受着清凉的河水从脚踝边流过，带着细软的泥沙轻轻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舒适的、微微发痒的触感。她低头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阳光透过水面折射出粼粼波光，让她的面容在水纹中微微扭曲、晃动，像是一幅被水浸润过的水墨画。

凌素心在她身边蹲下来，伸手在水中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捞起一枚扁平的、光滑的石子，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手腕一抖，将那枚石子贴着水面掷了出去。石子在水面上弹跳了几下，激起一连串圆形的涟漪，然后才沉入水中。她看着母亲的动作，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母亲，你会打水漂？”

凌素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沙，笑着点了点头：“小时候在老家，经常和村里的孩子们在河边玩这个。几十年没玩了，手生了，刚才那下才跳了四五下，以前我能打七八下呢。”

她来了兴致，也弯下腰，在河床边寻找合适的石子。她找了好几枚，都不太满意，要么太圆，要么太厚，要么边缘不够平滑。最后，她在靠近水边的一处泥沙中挖出了一枚扁平的、椭圆形的青色石子，表面光滑，边缘锋利，拿在手中掂了掂，重量适中，正是打水漂的上佳材料。

她学着母亲刚才的样子，侧过身，手腕发力，将石子贴着水面用力掷了出去。那枚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在水面上，弹跳了一下——然后便直直地沉入了水中，连第二下都没有跳起来。

她看着那枚石子消失在水面上留下的最后一个涟漪，有些沮丧地撇了撇嘴。凌素心在一旁看到了全过程，忍不住笑出声来，走到她身边，拿起另一枚石子，手把手地教她：“你刚才手腕太硬了，要放松一些，出手的时候要让石子旋转起来。你看，像这样——”她说着，手腕轻轻一抖，那枚石子便贴着水面飞了出去，在水面上连续弹跳了六七下，才恋恋不舍地沉入水中。

她认真地观察着母亲的动作，记住了那种手腕发力的感觉，然后自己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两下，虽然距离母亲的水平还很远，但比起第一次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她心中一喜，又接连试了好几次，最高的一次跳了四下，虽然每次都溅起一片水花把自己弄得半湿，但她却毫不在意，反而越玩越起劲，笑声在河岸上回荡着，引得路过的镇民都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这对在河边玩水的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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