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1846章 腊月三十除夕（第1页）

她一大早就醒了，是被远处零星的爆竹声唤醒的。窗外天色微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和炊烟的气息，那是属于除夕独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她躺在床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爆竹声，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那是属于“家”的、属于“团圆”的、属于“过年”的感觉。

她起床穿衣，推开窗户，一股清冷的空气涌入室内，让她精神一振。院子里，昨夜又下了一场小雪，薄薄地覆盖在屋顶和地面上，像一层白色的糖霜。她穿好那件藏青色的新棉袄，走出房门，看到凌素心已经在厨房中忙碌了。灶膛中的火烧得正旺，锅中的水沸腾着，蒸汽弥漫了整个厨房，带着肉香和香料的气息。

“母亲，早安。除夕快乐。”她站在厨房门口，微笑着说道。

凌素心回过头，看到她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洒进来，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轮廓，年轻的脸庞上带着宁静而满足的笑容。凌素心也笑了，眼中的光芒在蒸汽中显得格外温柔：“除夕快乐，清墨。来，帮我把这盆鸡端到院子里去，等会儿要用开水烫了拔毛。”

她应了一声，挽起袖子，走进厨房，端起了那盆已经宰杀洗净的鸡，开始了她们母女二人共同度过的第一个除夕的忙碌。这一天，她们要准备年夜饭，要祭祖，要守岁，要做许多许多事情。而这一切，都将成为她们记忆中最珍贵的一部分，在未来的岁月中，被反复回味，反复珍藏。她和母亲忙了整整一天。厨房中热气蒸腾，香气四溢，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响、油花迸裂的滋滋声、以及母女二人偶尔的交谈声，交织成一曲温馨而繁忙的除夕交响乐。到了傍晚时分，年夜饭终于准备妥当，一道道菜肴被端上桌，摆满了那张不大的方桌——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炖鸡汤鲜美醇厚，炸丸子金黄酥脆，八宝饭甜糯可口，还有几道清爽的时令小菜，红红绿绿地摆了一桌，煞是好看。

她在桌前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肴，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母亲，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满足。她拿起酒壶，给母亲和自己各斟了一杯母亲自酿的米酒，然后举起酒杯，看着母亲，认真地说道：“母亲，这一杯，我敬你。谢谢你带我来到这里，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凌素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感动，也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泪光。她举起酒杯，和女儿轻轻碰了一下，杯沿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除夕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也谢谢你，清墨。谢谢你愿意留下来，陪在我身边。”

母女二人同时饮尽了杯中的酒。米酒入口甘甜，带着一丝微微的辛辣，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在身体中蔓延开来。她放下酒杯，夹起一块红烧鱼，放入母亲碗中，然后又给自己夹了一块，低下头，开始吃这顿意义非凡的年夜饭。窗外，暮色渐深，远处的爆竹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密集，将除夕夜的热闹气氛推向高潮。而屋内，灯火温暖，菜肴飘香，母女二人相对而坐，慢慢吃着，慢慢说着，慢慢笑着，度过她们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团圆的除夕夜。年夜饭在欢声笑语中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桌上的菜肴被消灭了大半，母女二人的脸上都泛着米酒带来的淡淡红晕。她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吃得太饱了。母亲做的菜太好吃了，我根本停不下来。”

凌素心也放下了筷子，看着她那副餍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喜欢就好。以后每年除夕，我都给你做这一桌子菜。”

她听了这话，心中暖暖的，站起身，开始帮着母亲收拾碗筷。母女二人一起将碗碟端到厨房，一个洗，一个擦，配合默契，不一会儿便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洗完碗，她擦干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空中不时绽放的烟花——五彩缤纷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又迅速消散，留下一缕缕青烟和淡淡的硝烟味。

“母亲，我们出去看烟花吧。”她转过身，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凌素心擦了擦手上的水，点了点头：“好，走吧。”

母女二人穿上厚外套，推开院门，走到巷子里。巷中已经有不少邻居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天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孩子们手中拿着烟花棒，在巷子里奔跑嬉戏，笑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她站在母亲身边，仰起头，看着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将整个天空都照亮了一瞬，然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缓缓坠落，消失在黑暗中。

她看得入了神，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了一句：“真美啊。”

凌素心也仰着头，望着那片不断被烟花点亮的夜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口说道：“是啊，真美。清墨，新年快乐。”

她转过头，看着母亲在烟花光芒中忽明忽暗的侧脸，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新年快乐，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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