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星阑动作一顿。
驰向野故意把“姐姐”两个字拉长了一截,尾音往上挑,带着试探的温度。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所熟悉的那个驰向野比她大了三岁,向来都是以年长者自居,张口闭口“哥”,动不动就让她叫“野哥”,被拒绝之后还会半真半假地耍赖。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驰向野会主动叫她“姐姐”。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语气太轻巧了,轻巧到像是叫惯了的,可仔细一品又太暧昧了,暧昧到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冷着脸,嗓音比刚才冷硬了些:“别瞎叫。”
驰向野无辜地看过来,表情相当正直,口中陈述着事实:“不是你说比我大吗?那我叫你姐姐,有什么问题?”
步星阑把鞋架摆正,拍了拍手上的灰,“也没比你大多少。”
驰向野往前凑了半步,侧过头看着她,嗓音压低了些,像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你多大?”
“二十二。”
“我二十一,那你确实比我大,就算大一个月也是大。”他又往前凑了一点,两人的肩膀之间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驰向野的目光落在步星阑脸上,在口罩上沿露出来的那一截颧骨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回她的眼睛,满脸真诚道:“叫你姐姐,没毛病啊!”
步星阑侧过身,抬起右手,虚握成拳,抵在他锁骨下方的位置,轻轻推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目的明确,把他从快要贴上来的距离,推回了正常社交范围内。
驰向野没有后退,只是被推得偏了半寸,身体重心稍稍后移,脚掌完全没有动。
步星阑板着脸,声音从口罩后头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刻意的严肃:“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驰向野低头看了眼抵在自己锁骨上的拳头,又抬起头看着她。
他没有拨开,也没有避让,目光依旧锁定在那双眼睛上。
“紧张啊!怎么不紧张?”他歪着脑袋,语气里带着点做作的夸张。
“刚刚在外头都快吓死了,差点被一个发病的扑倒!那家伙从巷子里冲出来,速度特别快,我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偏了偏头,朝门边自己先前换下来那只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表情带着点玩笑的,嘴角弯着,眼底像是藏着什么东西,闪闪发亮。
“但是打开门看到你,突然就不紧张了。”
步星阑眉头微皱,像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为什么?”
驰向野的嘴角依旧挂着些许弧度,比刚才淡了些,“因为感觉你很……靠谱,有你在就不用担心,不用紧张。”
他说完这句,目光没有移开,像在等着对方拆穿这个说法,又像在等她接受。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论?有科学依据吗?”步星阑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驰向野笑了一下,身体站直,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没有依据,纯属直觉,我直觉一向很准。”
步星阑顺势收回手,侧过身走到厨房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
外头街道上的路灯还亮着,但已经照不出完整的画面。
有人蹲在路沿上,低着头,手按着自己的小腿,指缝间有暗色液体流出。
有人在狂奔,跑了几步摔倒了,被后面追上来的身影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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