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彻夜不停的轰鸣声终于结束,就像是这个世界膨大到了满意的状态,最终停了下来。
自然,在这期间死伤无数。
尤其是最开始异变的时候,伤亡人数是最多的,但百姓们也并非全然乱跑,起初是有一些机灵的发现了规律。
与以前完全不同的是,在平原和河流附近反而成了最危险的,有可能大地会陷落进去,也有可能直接撕裂断开,或者向上翻涌成巨大的山脉,向下震成更深的湖海。
而相对安全的反而成了原本就存在的山脉地区,这里通常只会拔高和增加山脉体积,只需要寻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藏着就好。
这也让他们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发现,虽然外界大地撕裂,湖海翻腾,但周遭山林里的那些飞禽走兽除了变得更加警觉灵动了以外,并没有出现变异。
“怪了,真他娘的怪了。”
躲在山里的一个猎户听了出去查探情况的人回来后说的情况,满脸凝重的对身旁的妇人低声道:“这不对劲,那些变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怎么好像专挑人多的地方去?你看那边,原先林家村的人早跑光了,现在就剩空房子了,现在除了地动把宅子震塌了以外,完全没见着长出什么吃人的怪树,也没见耗子变成牛那么大的。”
那猎户的婆娘闻言,望向了丈夫指的方向,又仔细的听了听周围,发现确实如此,他们所在的这片山区大多只有鸟雀鸣叫,没有一点儿变异的迹象。
“当家的,你的意思难道是这灾祸是盯着活气儿来的?人畜越多,越容易招来那些脏东西?”
猎户皱紧了眉头,压低声音嘀咕道:“那些话本子里头不都那么写么,有仙就有魔,有神就有鬼,我觉着这次的事儿太诡异了,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专往人堆里钻,牲口一碰上就发疯,可这山里头的野物,除了更灵光了点,反倒没事儿。”
“所以我猜测会不会是这次变动把一些鬼物啊魔啊什么的给引来了,或者干脆就是有这些东西在背后下黑手。”
猎户的声音幽幽,把周围围坐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一个妇人猛地哆嗦了一下,脸都白了,她连忙紧张的左右张望起来,生怕被什么东西听了去。
“王烈你,你可莫要瞎说!”那妇人声音颤抖着说道:“这话可不敢乱讲,什么魔啊鬼啊的,万一真给招惹来了可怎么办,咱们能躲在这儿喘口气,已经是老天爷……不,是山神爷开恩了!快,快呸几声!”
猎户抿了抿嘴,看着周围几人惊惧交加的神情,终究没再往下说,只是重重的呸了三声,当作刚刚说的都是玩笑话解解晦气。
只是因着他刚刚那番话,周围躲着的这些人都兴致变得有些低落。
如果真有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出现,那他们这些普通人还有活路可言吗。
一时间,周围只剩下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火堆另一边,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汉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王叔说的……未必是瞎说,这世道怕是真不一样了。”
周围的几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抱着怀里的小孙儿,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那可咋整,要是真有那些脏东西,咱们这些平头百姓,手里没刀没剑的,难不成就只能等死了吗?”
王烈沉默了一会,咬牙说道:“等地动彻底停了,咱们得出去找找趁手的家伙,那些发了疯的牲口和怪树,砍了脑袋应该也一样会死,咱们不能干等着,得自己挣条活路。”
刚刚那年轻汉子李霖闻言眼睛亮了一下,小声问道:“王叔,我没打过猎,也没杀过牲口,能行吗?”
“哪有人生下来就会的,现在是非常时候了,每个人都得学着自己保护自己。”
“靠别人是没用的,我以前第一次跟着我爹进山,看见野猪冲过来的时候给我裤裆都吓湿了,可你不砍它,它就要撞死你!这世道哪有退路可言?等安稳些,我教教你们几个怎么使力。”
“当家的,外头还不晓得是啥光景,贸然出去太险了,再说,就算找到铁器,咱们也没多少粮食了,省着吃也就够三五天的。”王烈的婆娘张氏叹了口气,不太同意王烈现在就去冒险。
“再说,现在地动刚停,正是最危险的时候,不管是人还是那些怪物肯定都想往那里凑,太危险了。”
“这……”
众人面面相觑,张氏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地动刚平,肯定有很多人会借此机会前去查探,单单靠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前去,恐怕就是送菜上门。
“你说的对,现在出去是太冒险了些。”王烈最终颓然的靠回了石壁上,双手合拢用力的搓了搓脸,也把刚刚眼角的一点湿润搓开了,叹息道:“可这也不是办法,咱们现在又冷又饿,也是活不了多久的。”
众人颓然的挤在一起,就在这时,山下忽然传来了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而且一听就不止一个人!
王烈瞬间警觉了起来,对众人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躲到了岩石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人的喊声:“还有活人没,我们是来搜寻幸存者的!有吃的,有地方住,想活命的赶紧出来!”
那声音在山间回荡了好几遍,王烈和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惊疑不定。
李霖忍不住小声问道:“王叔,这,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会不会是官府来人了?”
“别信!万一是土匪假扮的引咱们出去呢!”张氏死死抓住丈夫的胳膊,急促的说道:“我娘以前说过,荒年的时候就有这种歹人,专门假装行善事把人给骗出去,然后就把人抓去吃了!现在粮食恐怕更短缺了,这些人指不定就是把人当粮食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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