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族边境深处,月影城废墟西北方向约四十里处,一座被灰雾永久笼罩的深谷。
这里曾是精灵族祭祀自然之灵的禁地之一,地表覆盖着厚达数尺的暗色苔藓和扭曲生长的枯木根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黏腻的、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凉意。
谷底最深处,有一座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被层层叠叠的灰色藤蔓半掩着,藤蔓缝隙间透出的光是一种不自然的、脉动着的暗紫色,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深处缓慢呼吸。
岩洞内部远比外观看起来要宽阔得多。
穹顶高悬,洞壁上布满了一种湿漉漉的、泛着微光的黑色晶簇,那些晶簇不断向外渗出稀薄的雾状能量,在空气中缓慢扩散,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低沉的、如同黄昏末刻的昏暗之中。
洞室正中是一片被人工平整过的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极其繁复的、层层叠叠的符文。
那些符文线条在暗淡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是无数双半闭着的眼睛,偶尔会有极细的暗红色光芒从某一道刻痕深处一闪而过,旋即消隐。
石台旁边,站着一个人形轮廓。
她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纤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边缘破损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上半张脸。
露出的下半张面容线条柔和,颧骨轮廓带着精灵族特有的精致弧度,但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灰白色,像被反复漂洗过、褪尽了所有血色和温度。
她背对着洞口,面朝石台深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曲张,像是在感受空气中某种常人无法触及的律动。
她的动作很轻,呼吸很浅,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安静地嵌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
色欲没有转身。
她开口了,声音从兜帽下传出。
“你迟到了。”
洞口方向的灰色藤蔓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一道身影从外面的雾气中走了进来。
那个身影比色欲高出一个头还多,肩宽背阔,体型雄壮得近乎夸张,每一步踏在岩洞地面上时,脚下都会传来沉闷的、如同重物撞击的声响。
他穿着一身暗黑色的甲胄,甲片边缘泛着熔岩冷却后残留的暗红色微光,甲缝中不断有极细的、如同火山灰般的灰色粉尘逸散出来。
他的面容粗犷而深邃,额生一对向后弯曲的犄角,犄角表面布满了深深的裂纹和焦黑的灼痕,像是从一场远古战争中活下来的、被反复灼烧过的残骸。
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中跳动着两簇微小而稳定的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周围的光线都产生了微微的偏折。
他走进洞内后,站定在石台另一侧,与色欲隔台相对,然后微微低下头——那是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恭敬的幅度很小,却足以让任何了解恶魔族阶级制度的人感到震动。
他是恐惧魔王,现任恶魔族最强的大魔君。而此刻他低头了。
“色欲大人。”
恐惧魔王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同一块烧红的铁被压入冷水中淬过后的余响。
“献祭仪式还在进行。死寂的能量传导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提取,第二阶段的切割和输送正在收尾。按当前进度,第四魔君复苏需要的全部能量供给,大约还需要三天左右完成。”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不会延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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