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近一步,抬眼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眉头微微一蹙,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脸色这么差,很累吗?”陆景深心里一暖,连日奔波的紧绷稍稍松了些。
他接过她递来的温水,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顺势轻轻一握,掌心微微用力:“嗯,有点累。下午回老宅看了看爸,陪他坐了一会儿,还是说宝妞的事。”
朱珠被他一握,脸颊微微一热,却没有抽开,只是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慢慢拍着,像在安抚一个心事沉重的孩子。
“爸年纪也大了,经不住反复折腾。”她声音放得更柔,“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找妹妹这件事,急不来。你已经够尽力了,就算……就算一时找不到,也不是你的错。
陆景深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涩然:“可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妈身体那样,爸又天天惦记着,我不找,谁找?这么多年了,一次次失望,我真怕……怕哪天他们撑不住,等不到那一天。”
朱珠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温柔拂过他紧绷的下颌:“我知道你压力大,我都知道。可你也要顾着自己身体,你要是垮了,这个家怎么办?爸和妈,还有我,都指望你呢。”
陆景深喉结微微一动,心里一酸,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结婚三年,两人一直相敬如宾,温和安稳,却也因为他常年心事重重、四处奔波,亲密之间总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
他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寻亲一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不敢分心,也不敢轻易把一个新生命带到这个充满遗憾和等待的家里。
可这一刻,看着眼前温柔守候的妻子,想到老宅日渐苍老的父亲,想到身体孱弱的母亲,想到自己一年年上去、不再年轻的年纪,一股强烈的念头猛地撞进心里,是时候了,他们也该有个孩子了。
陆家不能没有后代。父母该抱一抱孙子,了却一桩心头大事。
而他和朱珠,也该真正拥有一个完完整整的小家。
这念头一冒出来,便压不下去,在胸口一阵阵发烫。陆景深深深看了朱珠一眼,眼底的疲惫渐渐褪去。
他松开她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我先去洗澡。”
朱珠没察觉他心里的翻涌,只温顺点头,微微一笑:“好,水我已经调好温度了,换洗的衣服我也给你放在浴室架子上。
你好好冲一冲,放松一下。”陆景深“嗯”了一声,转身上楼。
热水从头顶浇下,冲刷掉一身疲惫和尘灰。
洗完澡,他擦干净头发,换上宽松家居服,下楼时脚步放轻。朱珠还在客厅,只是不再看书,正弯腰收拾茶几上的果盘,听见他下来的声音,直起身回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洗完啦?要不要再喝杯温牛奶?我给你热?”
一句话没说完,她便卡住了。
陆景深就站在不远处,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不再是平日那种疲惫疏离,也不是公事公办的沉稳,而是一种很沉、很暖、很专注的眼神,直直看着她,看得她心口微微一跳,脸颊不自觉就热了起来。
朱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低下头,手指轻轻绞了绞衣角,声音细了几分:“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陆景深没说话,一步步走近。
客厅里很静,只有墙上时钟轻轻走动的声音。暖光落在他身上,冲淡了平日里商场上、寻亲路上的冷硬,多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刚洗完澡,带着温热,一碰到她,朱珠便轻轻一颤,抬眼望他,睫毛微微颤动,眼底带着几分茫然,几分羞涩。
“朱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也更稳,“我们……要个孩子吧。”
朱珠猛地一怔,整个人都愣在那里,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听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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