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造车间里,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当啷”一声脆响。
老王头一脚踹在旁边装满废料的铁筐上,铁筐翻倒,半成品叶片撒了一地。
“他娘的!又废了一个!”
他赤着膀子,满头大汗,眼珠子通红。
工作台上,脚踏车床的主轴缓缓停下,一个年轻工匠垂头丧气地站着,手里的合金钢刀头已经崩了一个小口。
“师傅,这个拐弯的角度,我实在拿不准。稍微进刀快一点,它就抖,一抖就偏。”
老王头捡起一个废品叶片,那叶片只有巴掌大小,形状像个扭曲的勺子。他用粗糙的手指摸着上面的刀痕,气得说不出话。
毅哥下的死命令,要用车床硬生生车出五十个一模一样的叶片。重量,角度,弧度,都得分毫不差。
他们废了三天,用掉了几十斤精钢,没车出来一个合格的。
这活,比绣花还难。
苏毅走进车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怎么回事?”
老王头一见苏毅,火气瞬间没了,耷拉着脑袋走过来。“毅哥,你给的这活,弟兄们干不来。这玩意儿太精细了,手上稍微一哆嗦,料就废了。”
苏毅没说话。他走到那台脚踏车床前,拿起一个报废的叶片,又拿起图纸比对了一下。
“角度不对,重量也不对。”
他把叶片扔回废料筐,对那个年轻工匠说:“你下来。”
工匠连忙让开。
苏毅坐上车床,双脚踩动踏板。飞轮开始转动,带动着卡盘里夹着的一块新的钢坯高速旋转。
他没有立刻去动刀架。
他让旁边的人找来一块烧好的、硬度极高的青灰色石板。
他拿起一把新的刀头,在石板上慢慢地磨。一边磨,一边对着图纸上的弧度比划。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磨了将近半个时辰。
苏毅把那块石板,牢牢地固定在了车床刀架的旁边。他调整好角度,让石板上那道被他磨出来的、带着完美弧度的凹槽,与钢坯保持着一个极小的距离。
“看好了。”
苏毅右手握住刀架的进给手柄,左手握着一个独立的、更小的辅助刀具。
他开始进刀。
刀头切削钢坯,发出均匀的“唰唰”声。银白色的铁屑飞溅出来。
他没有用车床自带的标尺,而是用眼睛,死死盯着刀头与那块石板凹槽之间的距离。
他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刀具沿着那道弧线,一点一点地,把钢坯多余的部分切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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