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船身将倾之时,真正握着舵的人——秦迪,却悄然松开了便利店这根缆绳,把目光投向了更幽深的地方:霓虹政坛。
对他而言,货架上的争抢,不过是棋盘边角的一粒子。决定他能否在这片土地真正落脚的,从来都是政坛的风向、内阁的席位、国会的投票结果。
时间滑进1983年深秋。中曾根康弘的首相任期,仅剩十个月。但政界空气早已绷成一根弦,稍一触碰,便是刺耳锐响。自民派与在野党之间,壁垒森严如刀锋对峙,谁也不让半步。
眼下,步步后退的,正是执政的自民派。
导火索,来自他们自己人——田中角荣。
田中角荣,在霓虹政坛翻云覆雨几十年的老将。他搭起的“田中派”,枝蔓盘根,渗透进官僚体系每一处缝隙。这一回,他却选了最狠的退法:十月一日,他宣布辞去议员身份,卸尽所有公职。
消息一出,政坛如沸水掀锅。
表面看是个人急流勇退,实则是往自民派心口插了一刀。他一走,派系间积压的旧怨全浮上水面,争吵从密室挪到议会大厅。更致命的是,他的退场,像一块巨石砸进政坛死水——激起了在野党全面反扑的浪头,也让本就紧绷的朝野关系,彻底绷断。
最后,国会停摆。议事厅空荡荡的,只剩回音。
整整三十余天,国会寸步难行,连一份法案都未能走完审议流程。经济类法案——牵动千家万户饭碗与企业命脉的条文;行政改革类法案——关乎政府运转效率与公信力的骨架工程——全被卡在议程表最底端,无人提、无人审、无人拍板。田中角荣突然辞去首相职务所掀起的政坛余震尚未平息,在野党便迅速结成攻守同盟,在国会大厅里对自民党发起轮番围攻。他们以程序为盾、以质疑为矛,凡自民党提交的议案,一律摁下否决键。议事厅内唇枪舌剑不休,表决器红灯频闪,立法机器彻底锈死。
……
这对中曾根康弘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
他是在1982年11月27日接替铃木善幸,坐上霓虹首相宝座的。掌舵尚不满一年,施政成效尚未沉淀为选民口碑,党内支持度却已悄然滑坡。为稳住阵脚、也为铺就连任之路,他与自民党核心智囊反复推演、数易其稿,最终敲定十九项行政改革法案。
这些法案直指冗员膨胀、财政失衡、社保承压等沉疴——是中曾根康弘重构国家治理逻辑的纲领性设计,更是他押向下一届大选的关键赌注。法案若胎死腹中,他的政治分量将被大幅稀释,自民党长期执政的根基也将松动。
可如今,国会停摆,一切归零。
在野党对此心知肚明。他们联手设局,目的明确:拦住这十九项法案,就是掐断自民党重拾民心的脐带,就是撬动其执政合法性。他们在议事规则边缘反复试探,无论提案内容为何,一律投下反对票,把国会变成消耗战的角斗场。
拖得越久,对自民党越致命。
民意如流水,冷热只在朝夕。支持率持续走低,街头怨气日渐积聚。待到选举日来临,他们极可能溃不成军。
于是,自民党只剩一条退路——让步。
而让步的价码,秦迪早已通过罗网的情报线摸得清清楚楚。在野党开出的条件干脆利落:逼自民党主动解散众议院,并最大限度压缩大选筹备期。
依霓虹《宪法》与《公职选举法》,众议院一旦解散,参议院即自动闭会,整个国会会期同步终止;新一届众议院选举,则须在解散令发布后四十日内完成投票。
这一手不可谓不辣。他们借田中角荣辞职撕开的权力缝隙,牢牢攥住了节奏主导权。此刻急于解散国会、速启大选,就是要让自民党来不及调兵遣将,来不及重塑形象,来不及修补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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