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虚空那一声恍若天地崩裂的脆响,如同无形重锤,敲在三界所有顶层强者的心尖之上。
方才后山特训刚刚落幕,楚小夜一身汗水还未干透,指尖依旧残留着冰道韵力与混沌本源交融过后的微凉余韵。苏清雪俏脸带着激战过后淡淡的薄红,一双冰眸望向浩瀚云海的尽头,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混沌锅盖还握在楚小夜手中,锅盖表面古老纹路忽明忽暗,方才一闪而过的双生创世光影碎片消散之后,锅盖依旧在微微震颤,仿佛在遥相呼应天外那片不断扩张撕裂的虚空裂隙。
魔神虚影悬浮半空,缭绕的漆黑魔雾不再像往日那般嬉笑散漫,魔瞳穿透层层云海,望向遥不可及的天外虚空。那一股从裂隙缝隙渗透下来的淡淡威压,让复苏三成本源的魔神虚影都生出本能的忌惮。
“裂隙又扩大了。”魔神虚影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来自万古岁月深处的忌惮,“积木仙界的拼接板块正在加速崩解,再这样持续恶化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块的世界板块直接脱落,坠入虚无虚空之中。”
楚小夜掂了掂手里的混沌锅盖,脸上打闹的笑意收敛大半:“照这个架势,留给我们慢慢打磨道基的时间,确实越来越少。”
刚刚结束八轮道心对抗试炼,他体内原本浮躁散乱的混沌本源,被苏清雪圆满冰道一遍遍冲刷梳理,道心稳固程度相较之前提升一大截。可修为境界依旧牢牢卡在仙君后期圆满,那一层仙帝的隔膜如同薄而坚韧的天堑,明明触手可及,却又无法轻易跨过。
苏清雪玉手轻轻收拢,指尖残留的冰灵力缓缓敛入体内:“光靠特训打磨道基,只能化解自身隐患。天外危机根源来自上古创世秘辛,如果不能弄清楚积木世界完整的来龙去脉,就算你顺利突破仙帝,依旧无法从根源化解灾劫。”
这话一出,楚小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之前不管是天机城推演算到乱码,还是混沌锅盖偶尔闪过的碎片幻影,还有魔神虚影残缺不全的万古记忆,全部都是零零碎碎的片段。就好像拿到一堆被撕碎的画卷,东一块西一块,单看碎片永远拼凑不出完整真相。
想要看透双生创世的秘密,必须拿到更多实物线索。
就在几人神色凝重思索之时,星陨阁主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药老衣衫有些凌乱,宽大的袖口沾满一层薄薄灰黑色粉末,袍子边角还残留着上次炸炉灼烧出来的焦黑印记。他怀里抱着大大小小好几块棱角奇异的晶石碎片,神色又激动又急迫,一路风风火火冲到后山草坪。
远远的,药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夜!清雪!魔神阁下!快快随我回炼丹大殿!大事!天大的发现!”
楚小夜一行人转头望去,看着药老怀里抱着那一堆形状不规则、表面流转淡淡混沌微光的积木碎片,眼睛微微一亮。
自从上次药老炼制混沌仙帝丹炸炉,炸出第一块上古积木碎片之后,随着仙界边界空间不断崩塌碎裂,一块又一块一模一样的积木碎片,从崩坏的空间缝隙之中掉落出来。
药老敏锐察觉到这些碎片的价值,便派遣星陨阁大批弟子,联合天庭仙卿、魔界魔将,奔赴九域各处空间崩塌的险地,四处搜集散落的积木残片。
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陆陆续续搜集回来不少碎片,全都被药老收在炼丹大殿密室之中,日夜钻研,尝试解析碎片之中封存的上古信息。
看药老此刻激动的模样,显然钻研已经取得重大突破。
“药老,你这是搜集齐碎片了?”楚小夜好奇问道。
药老怀里紧紧护住一堆碎片,连连点头,花白胡须都激动得微微抖动:“不错!前后一共搜集十七块大小不一的上古积木碎片!这些碎片不是普通的世界材料,每一块碎片内部,都封存着上古混沌纪元的空间印记!我琢磨许久,终于找到碎片之间的共鸣契合点,这些碎片……可以拼接在一起!”
“拼接?”苏清雪美眸微动,“拼出何物?”
“现在尚且不好断言,回大殿一试便知!”药老迫不及待转身,“诸位快跟我来,切莫耽误时辰!”
说罢,药老脚步飞快,急匆匆朝着主峰炼丹大殿赶去。
楚小夜、苏清雪,还有半空中的魔神虚影,当即跟了上去。那只圆滚滚的大罗仙鹅,看见众人集体动身,扑扇着翅膀,嘎嘎叫两声,亦步亦趋跟在队伍末尾。
星陨阁炼丹大殿,规模恢弘广阔。
大殿中央,那一口经历无数次炸炉、满身坑坑洼洼的巨型丹炉静静矗立,丹炉内壁还残留混沌仙帝丹半成品的药香。大殿四周,陈列无数玉架,架子之上摆满珍稀仙材、上古玉简、各类矿石样本。大殿最内侧,开辟出一处密闭的石室,石室地面铺着一整块巨大的黑色玄玉台,专门用来研究上古遗物。
药老快步走入石室,小心翼翼将怀中十七块积木碎片,一块一块轻放到玄玉台面之上。
这些积木碎片大小厚薄各不相同,有的巴掌大小,有的足足半人高,边缘全是天然的咬合卡槽,碎片表面布满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古老纹路,碎片内部隐隐流淌淡淡的混沌微光。每一块碎片之上,都带着积木仙界板块崩裂时候留下的磕碰伤痕,有的边角残缺,有的表面布满细密裂痕。
楚小夜走上前,伸手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片掂了掂,入手微凉,材质非金非玉。碎片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一些线条,看着并不像什么高深莫测的上古符文,反倒像是孩童随手画出来的道道。
“好家伙,这些玩意儿摸起来沉甸甸的。”楚小夜把玩着碎片,随口说道,“这些纹路看着潦草得很,真的是上古创世时期留下来的东西?”
魔神虚影飘到玄玉台边上,魔瞳紧紧凝视台面上散落的积木碎片,漆黑魔雾微微翻涌,来自上古魔神本源的感知全力铺开。
“没错,确确实实是混沌纪元的原生物质。”魔神虚影语气郑重,“我残存的记忆碎片之中,对这种材质留有印象。当年搭建积木仙界,便是以这种本源积木作为基础构件。只是我的记忆残缺严重,记不清完整布局。”
苏清雪站在玄玉台一侧,莹白冰道灵力缓缓释放,小心翼翼拂过一块块积木碎片,冰眸仔细观察碎片边缘的咬合卡槽:“碎片卡槽凹凸对应,彼此之间存在本源共鸣,看来药老所言不假,确实能够相互嵌合拼接。”
药老搓了搓手掌,眼神火热,满脸兴奋:“我之前单独解析每一块碎片,只能看到一星半点零碎画面,根本得不到完整信息。但是只要将它们按照本源共鸣拼接合拢,封存于碎片之中的完整上古印记,就会被彻底激活!说不定,我们可以从中窥探到混沌初开,创世诞生的原始真相!”
这件事情的分量,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现如今,天外虚空裂隙持续扩张,积木仙界摇摇欲坠,双生创世的阴影步步紧逼。所有人手上掌握的线索全部是碎片化的记忆、一闪而逝的幻影、天机城推演出来的乱码画面。
倘若这些积木碎片拼接之后,真的能够还原出上古原始世界的信息,对于解开全部谜团,意义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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