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晓明口若悬河,信口胡诌出那“攻城四法”,
又是引水灌城,又是纵火焚门,又是地道穴攻,又是堆土筑堙,说得是头头是道,引经据典,
仿佛真是什么绝世妙计一般。
几个胡酋虽都是常年领兵厮杀、在马背上讨生活的老江湖,
但他们所精通的,无外乎是草原野战、骑兵迂回、长途奔袭、劫掠营寨,
至多是攻打一下防备松懈的土围子。
何曾真正攻打过像盛乐这样墙高池深、守备森严、器械齐全的坚城大邑?
此刻听这位汉人陈盟主滔滔不绝,说得是煞有介事,有理有据,
言辞间还夹杂着些,他们似懂非懂的“兵法云”、“古人云”,
一时间,竟都被唬住了,只觉得这位盟主果然见识不凡,肚子里有货,纷纷面露喜色,信以为真。
那乞伏敖听得眉飞色舞,蒲扇般的大巴掌拍得“啪啪”作响,咧开大嘴笑道:“哈哈哈……妙哇!妙哇!
盟主果然是真人不露相,胸中真有锦绣乾坤!
既有这许多破城妙计,怎地不早些讲出来?
害得我等前番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只知道蛮干硬冲,白白费了许多力气,折损了众多儿郎!”
斛律敦也是大喜过望,搓着手兴奋道:“听盟主所言,这攻城四法,听起来俱是可行之策!
唔……依我看,咱们大军驻扎之地,离黄河不算太远,这水攻之法,听起来最是合用!
快快召集儿郎们,连夜去掘开黄河堤岸,引那滔滔河水,淹了这盛乐城!
让拓跋六修那厮,和他手下的崽子们,都去水里做个真王八!岂不快哉!”
乞伏敖闻言,更是跃跃欲试,一拍屁股从地上蹦起来,急吼吼地叫道:“对对对!水攻好!省时省力!
走走走,咱们这就点齐人马,扛上铁锹锄头,掘黄河去!”
说着,便要转身出帐。
那斛律敦也兴高采烈地捋起袖子,正要跟上。
日六延却皱着眉头,出声阻拦道:“且慢!两位且慢!”
见二人诧异地回过头来,日六延拧着眉头,用手指在地上简单划拉了几下,分析道:
“诸位且细想,那盛乐城在咱们北面,黄河在咱们南面。
此地北靠阴山山脉,地势自然是北高南低,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即便咱们真能掘开黄河堤坝,那河水也是由高处往低处流,只会往南边更低洼的地方漫溢,
如何能逆着地势,倒流向北,去淹那位置更高的盛乐城?”
斛律敦一听,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哎呀!对呀!日六老鬼,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他转而看向李晓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质疑:“盟主,你这引水灌城之计,用在此地,似乎……不太好使呀?
水往低处流,它不听话,淹不到北边的城啊!”
一旁的贺赖艾头见状,连忙打圆场,接口道:“既然水攻之计因地势不合,无法施行。
以我之见,那纵火焚门之计,倒是可以一试!
城门终究是木头做的,外面包层铁皮顶什么用?
咱们多备些干柴枯草,再搜罗些松脂、牛羊油脂,堆到城门洞里,点上大火,猛烧它个一天一夜!
便是铁打的城门,也得给它烧化了!
没了城门,他城墙垒得再高,守军再多,也不过是瓮中之鳖,终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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