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边有一块大石头。
石头很平,平得像一张床,又宽又长,能并排坐两个人。石头下面是溪水,溪水很清,清得能看见水底的沙和石子。石子上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被水流冲得一飘一飘的,像是有人在底下扯布条。
他们每天都在那里坐。
不是约好的,只是习惯。
第一次是巧合——他巡营路过山涧,看见她坐在石头上发呆,就在旁边坐下了。两人坐着,谁也没说话。坐到天黑,他站起来走了,她也站起来走了。走的时候,她往左,他往右。
第二次还是巧合——他来看溪水涨了没有,她已经在了。他在她旁边坐下,两人看着溪水流,流了很久,谁也没开口。
第三次就不是巧合了。
第三次他来的时候,石头上空空的。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空石头,然后坐下来。坐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她在旁边坐下。
两人谁也没提“你又来了“之类的话。
就这么坐着。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或者傍晚——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傍晚,看谁先到——他们就在那块石头上坐一会儿。坐多久不一定。有时候坐一炷香,有时候坐到天黑。坐着的时候很少说话。他本来话就少,她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个不爱说话的人坐在一起,你不问我,我不答你,反而自在。
溪水在流。
流得慢,但一直在流。
这一天,她忽然开口了。
“你想听吗?“
肖琪转过头,看着她。
她坐在石头上,抱着膝盖,看着溪水。溪水在流,流过石头,流过水草,流进远处的树林里。风从溪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种凉丝丝的水汽,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
“听什么?“他问。
“我的事。“
他看着她,盯了几息。
她的眼睛没有看他。她看着溪水,看着溪水在石头上撞出白色的水花,看着水花落下去,又溅起来,反反复复,永不停歇。
他转过头,也看向溪水。
“想说就说。“
和上次一样,四个字。
简短,干脆,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和上次不一样的是,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把手里正在削的一根木枝放下了。
他放得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但她听见了。
她说她家在很远的地方。
远到她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地方冬天很冷,冷得河面结冰,冰厚得能在上面走人。夏天又很热,热得蝉叫一整个白天不停。院子很大,比这个营地还大。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树龄比她爹还大,每年八月,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香味。那种香味很甜,甜得齁人,但她娘喜欢。她娘每年都会把桂花收起来,晒干了做桂花糕。
“我爹喜欢吃桂花糕。“她说,“但他嘴笨,从不说好吃。他就坐树下喝酒,喝到高兴了就唱歌。唱得很难听,我娘每次都捂耳朵。“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浅,浅得像水面上一圈涟漪,漾开来就没了。
“后来呢?“肖琪问。
她没有回答。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www.baquge.cc www.cwzww.com www.9kutxt.com www.shuhuangxs.com www.du8.org相邻推荐:小师妹这次一定要飞升 末日游戏:我在海上求生捡垃圾 宁荣荣魂穿凡人成韩立小妹 我在科举考场吃瓜,暴君吐血认爹 荒岛求生:我抢了别人的多子多福 天才调查员?可我是诡异啊 终身受爱 景队,你真信她能听见死人说话? 星际长城 你的幸福物语 调戏大圣爷的那些年 家族修仙:我的家族有洞天 公府小奶娘 天赋不行拿命来拼 悍妻进门:扶起一屋软骨头 和离王妃生四胞胎,无嗣皇家馋哭 少帅夫人,您的地府业绩又超纲了 七零娇妻一撩,禁欲大叔他失控了 校草也风流 1977年高考又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