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俊宇心口微微一震,酸涩里又浮起一丝暖意。
他明白老爷子这番话的用意:不是要他去计较慕容靖方才的举动,而是告诉他,白莯媱心底的归属从来清晰。
轻轻呼出一口气,沉声应道:“爷爷,我懂,我信阿媱。”
病房里,慕容靖坐在床沿,手机开着视频,白老爷子和余俊宇的一席话清清楚楚落进他耳中。
他静默片刻,心头渐渐品出滋味。
原来在白老爷子眼里,属意的、信任的人是余俊宇。
换作旁人,大抵都会偏向这个同出一个世界、知根知底的余俊宇;
自己才刚刚和老爷子相见,来历还不是同一时空,对方心存隔阂、不肯信他,本就是人之常情,他能理解。
可还有一句话,牢牢卡在心上,让他隐隐发闷:阿媱从小缺失父爱母爱,不曾感受过父母的疼爱。
慕容靖垂眸看向床上面色苍白、仍在昏睡的白莯媱;
他一直只知晓阿媱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天地,有牵挂之人,却从没想过,她在那个世界里,还有这样一层苦楚,难怪他从未见过她与她双亲视频通话。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生来有双亲呵护,原来她骨子里那股要强、遇事习惯独自硬扛的性子,是这么来的。
她拼着性命护旁人、重情义、渴求心意相通,根源竟是年少时没能得到过至亲的疼爱。
慕容靖眼底掠过一丝怜惜,低声自语,轻得几乎融进监护仪滴滴的声响里:
“难怪……难怪阿媱这般看重真心相待。”
静静凝望着昏睡的白莯媱,方才听到的话在心底反复翻涌,陡然生出一层刺骨的恍然与自嘲。
他此刻才彻底想通透。
阿媱所求的,从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要的是一心一意、别无旁骛的深情。
可反观他自己,过往早已牵扯三名女子:先是白莯媱,而后是魏晨曦,再到宋茜婷。
往日里他还不甘,总疑惑为何自己一片倾心,阿媱始终不肯接纳。
现下终于明白症结所在:他过往的情缘牵绊,早已破了她心中那道底线,在她眼里,这样的他,根本达不到她想要的模样。
慕容靖垂落眼帘,视线落在她苍白纤细的手背上,方才那刻意宣示情意的锐气,一点点敛去,只剩下沉沉的落寞。
原来不是他不够执着,而是他自身,本就不合她心中的期许。
慕容靖一直没有挪开位置,安静守在床侧,时不时替她拂开贴在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如同怕惊碎一场幻梦。
先前心头那股自嘲与落寞沉淀下来,只剩下沉默的守护,偶尔抬眼看向手机屏幕,确认视频依旧连通。
不知又过了多久,病床上的白莯媱眼睫忽然极轻地颤了颤。
先是细微、不易察觉的抖动,而后长长的睫毛反复翕动,像是在奋力挣脱厚重的黑暗。
她眉头浅浅蹙起,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闷哼,干裂的唇瓣轻轻开合。
慕容靖瞬间绷紧身子,连忙俯身,压低声音:“阿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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