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没有说目的地。
他靠在副驾座椅上,闭了两秒眼。
那碗稀饭,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低头喝粥的样子,老陈眼眶红了却硬撑着没哭的表情。
所有的博弈,所有的凶险,值了。
许天睁开眼,掏出手机拨通孙国良的号码。
“孙国良,来纪委一趟。”
“是!”
二十分钟后,许天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刚坐下,李志向后脚就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份装在牛皮纸袋里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老大。”李志向把文件袋拍在桌上。
“郑鸿光的保险箱我带人撬开了,发现这份东西,我花了点时间全弄清楚了。”
许天拆开文件袋,抽出一份干股代持协议。
协议一共七页,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极其详细。
远洋贸易集团平川矿区开发项目,干股分配明细。
第一栏:陈超,占股35%,直接持有。
第二栏:郑鸿光,占股8%,由海丰加工厂代持。
第三栏让许天目光顿住了。
代持人:孟凡舟。占股12%。
李志向凑过来,手指点在这个名字上。
“孟凡舟,京城人,赵平云高中同学,目前在鹏城开了一家贸易公司,注册资本只有五十万,但账上三年进出了两千多万。”
李志向低声说道:“我查了孟凡舟公司的法人变更记录,这家公司2001年之前的法人代表,就是赵平云本人。”
许天合上协议。
赵平云,这位京城赵家的独苗,嘴上喊着大局为重的常务副市长,暗地里在平川走私稀土的利益链上插了一根管子,悄悄抽了三年的血。
“证据链完整吗?”许天问道。
“银行流水、工商变更记录、孟凡舟的通话记录,全有。”
李志向竖起三根手指。
“但还差一样,孟凡舟本人的口供。没有他亲口承认是替赵平云代持,光凭法人变更记录,赵平云可以咬死说自己早就退出了,和孟凡舟后续的行为没有关系。”
许天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十几秒。
目前这份材料,还不够把赵平云钉死在案卷上。
但够了。
够让他恐惧。
“打印两份复印件。”许天站起身。“原件锁进专案组保险柜,另外把孙国良喊过来。”
又过了几分钟,孙国良站在许天对面,腰杆绷得笔直。
许天打量了他两秒。
这小子昨晚第一个站出来挡防暴警,加入专案组后对下达的指令全部完美执行,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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