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一百二十四章（第2页）

讨董卓、平黄巾、定兖州、逐吕布，半生杀伐、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攒下基业，如今却要葬送在官渡这片河滩之上。

若是撤军，数年基业付诸流水，从此被袁绍压制一隅，再无争霸天下的资本；可若是不撤，三万残兵尽数覆灭，他曹操这一生，便彻底沦为乱世笑柄。

进退皆是死局。

从心底溢出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曹操缓缓闭上双眼，胸腔翻涌，却吐不出半个字。烛火映着他落寞的侧脸，一代枭雄，此刻已然濒临意志崩塌的边缘。

整个官渡大营，从上到下，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绝望之中。

无人知晓，千里北疆，早已有人俯瞰全局，手握这场死局唯一的生机。

夜色深沉，黄河古道漆黑一片。

层层叠叠的河北哨卡、巡营骑兵、暗岗斥候，密密麻麻封锁了所有通路。袁绍坐拥数十万大军，将官渡围得水泄不通，自认飞鸟难越、滴水不漏，彻底锁死了曹操所有外援与退路。

可就在这铜墙铁壁般的封锁之中，一道黑衣身影，如暗夜孤枭，悄无声息穿梭其间。

此人正是廖化派出的心腹亲卫。

他换下廖家军特制的官服甲胄，穿上一身粗布黑衣，身形隐匿在荒草夜色之中，熟知山川小路，避开通衢要道，全程潜行夜行。

一路之上，无数次撞见河北巡兵的火把光影，无数次擦肩而过凶险杀机。他不避、不冲、不慌，凭借极致的隐忍与潜行本事，一次次避开搜查盘查，闯过层层封锁，渡过滔滔黄河，硬生生穿透了数十万河北大军的包围圈。

他身负主公绝密使命，怀揣一封关乎天下格局的密信，不敢有片刻停歇，昼夜兼程，踏碎夜色，直奔官渡曹营。

时至夜半，曹营外围暗岗处，一道极影闪电般出现在曹军的岗位前，一只手治住身体，一只手捂嘴，用手低沉隐秘的声音说道：

“别喊，我是你们曹公朋友派来的密使，必须亲见曹公本人，有机密大事相告。”

值守卫兵骤然被制，欲拔刀反抗，可已经被治住动弹不得，再看清来人孤身一人、气息沉稳，且并无恶意。又说出是主公的好友有要事相告，瞬间神色凝重，不敢怠慢，即刻带着密使转身飞奔至中军大帐。

绝境之中，突有外来密使求见，本就是天大的怪事。

心神俱疲的曹操听闻禀报，微微一怔，心中满是疑惑。

天下诸侯皆坐观他败，谁会在这等必死绝境之中，遣使前来？

他压下心头纷乱思绪，沉声传令：“带进来。”

片刻后，黑衣亲卫孤身踏入昏暗的中军大帐，不卑不亢，对着曹操躬身行礼，随即从贴身衣襟之中，取出一封蜡封严密、盖着专属隐秘私印的素帛密信，双手呈上。

“我家主公廖侯爷亲自手书，让我必须亲手交曹公亲启，旁人不得观阅。”

程昱、夏侯惇等人下意识侧目，满心诧异。

曹操抬手接过密信，指尖触碰到素帛的刹那，熟悉的笔锋力道、独特的落款印记，瞬间刺入眼底，让他浑身一震，整个人当场失神。

是廖化！

是那个贯穿他半生乱世、数次救他于必死绝境的北疆故人！

刹那间，无数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翻涌而来，冲散了连日的疲惫与绝望。

初见之时，黄巾乱世遍地狼烟，二人年少并肩，持刀杀贼、共破乱局，初心坦荡、并肩前行；

虎牢关前，十八路诸侯齐聚讨董，联军各怀私心、推诿避战，唯有他与廖化，不惧董卓西凉铁骑，挺身列阵，直面强敌；

最刻骨铭心的，是诸侯联军解体之后。

各路诸侯作鸟兽散，无人再敢西进讨董，唯有他曹操，心怀忠义、孤军追击，最终在荥阳陷入董卓伏兵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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