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边走边闲聊,嘴里哈出的白气在手电筒的光柱里时聚时散。
“这大冷天的,就因为一个小崽子,害咱们这么多兄弟没日没夜地巡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其中一个缩着脖子抱怨道,把棉大衣的领子往上拽了拽,又把两只手往袖筒里揣得更深了些。
另一个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全是困意:“谁说不是呢。让一个半大孩子吓破了胆,也真够可以的。你说那小孩才多大?十一二岁,毛都还没长齐,愣是在大门口开枪杀人,杀完还跑了——这事说出去谁信?就咱们这群从部队上退下来的大老爷们里,都未必能找出一个这样有本事的人。”
“可不是嘛,那小崽子是真有本事。”
缩脖子的那个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才凑过去继续说道,“我听说老赵家那孩子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摸枪比摸筷子还早,能是普通小孩吗?再说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一家子死得那么惨。算了算了,这事不好多说。”
另一个啧了一声,把手电筒往腋下一夹,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抓不到人咱们就得继续遭罪。赶紧巡完这一圈,回去暖和暖和。”
等手电筒的光彻底消失在甬道拐角,杨平安才从空间里出来,压低身形,沿着墙根的阴影快步穿过绿化带。
黄维国家那栋二层小楼在夜色里轮廓清晰,楼下的两扇窗户里还亮着灯,昏黄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来,在雪地上画了几道细长的亮线。
他绕到楼侧,借着墙面上凸出的砖缝和一楼窗台,几下攀上了楼顶。
刚在瓦面上趴稳,还没来得及揭开瓦片,又一道手电筒的光从楼下扫过来,光柱贴着瓦脊的边缘擦过去,差一点就照到他身上。
他把整个人贴在冰冷的瓦面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巡逻的人显然没想到零下十几度的房顶上还趴着个人,脚步声踢踢踏踏地走远了,还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嘟囔,大概是在抱怨这鬼天气。
杨平安这才慢慢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一片瓦。
瓦片下的椽子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缝隙刚好够他把下面的情况看个大概。
一股暖烘烘的炉火味从缝隙里冒上来,带着淡淡的檀香味,熏得他鼻尖有些发痒。
二楼书房里,灯还亮着。
黄维国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搪瓷缸子里冒着热气,那股热气在台灯的灯光里袅袅上升,散成淡白色的一团。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着,那两道法令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像是被刀在脸上刻了两道槽。
他儿子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刺客到现在没抓到,这案子一天不破,他一天睡不踏实。
桌上摊着好几份报告,有几页被他的手指捏得起了皱,旁边那半包特供烟已经抽得只剩下几根,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冒了尖,整个书房都笼着一层淡淡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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