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十一光着一只脚,裤腿上沾满了泥浆和可疑的污渍,浑身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味道。孙继民也没好到哪里去,衣服刮破了个口子,脸上还有一道泥印子。
他们冲进院子,哐当一声把门栓插上,背靠着门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安安和军军被吵醒了,正被王若雪带着在院里凉荫下玩。
看到两人这副尊容,安安捏住了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十一叔叔,民民舅舅,你们掉进臭水沟了吗?好臭臭!”
军军也皱着小眉头,躲到王若雪身后:“臭!臭!”
王若雪看着两人的惨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们两个!又闯什么祸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赵老杠子怒气冲冲的吼声和棍子杵地的声音:“里边的两个小贼!给老子滚出来!偷瓜还踩坏我的菜!赔我的瓜!赔我的菜!不然老子今天就不走了!”
王十一和孙继民吓得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关键时刻,孙氏闻声从厨房出来。问明情况王十一支支吾吾说是“想买瓜被误会了”,孙氏叹了口气,走到院门前,隔着门温声道:“是包河沿的赵大哥吧?我是公安局杨大河家的。
家里两个孩子不懂事,冲撞您了,我给您赔不是。瓜钱菜钱我们都照价赔偿,您看行吗?”
门外的赵老杠子对杨大河有些印象,语气稍缓,但还是气哼哼的:“杨股长家的?哼!孙家妹子,不是我说,你这俩侄子也太野了!我那瓜都快开园了……”
王十一和孙继民耷拉着脑袋,面红耳赤。安安凑过来,好奇地问:“十一叔叔,你们打输了吗?”
军军也小声说:“败仗啦?”
王十一看着两个小家伙清澈的眼神,再回想自己刚才被追得屁滚尿流、狼狈不堪,甚至差点“粪涌前进”的糗态,脸上火辣辣的。
他之前那点因为晨练而生出的“自信”被击得粉碎。
门外,赵老杠子那粗犷的嗓门动静实在太大,左邻右舍原本在午休或做家务的人们,纷纷被吸引了出来。
有的端着饭碗,有的拿着蒲扇,三五成群地聚在自家门口或院墙边,朝着杨家小院的方向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哟,老杨家这是咋了?惹上包河沿的赵老杠子了?”
“听说是家里两个孩子偷瓜被逮住了……”
“不能吧?杨股长家家教挺严的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家里来往的半大小子多了,保不齐哪个手欠……”
在这些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的人群中,住在斜对门的刘婶显得格外突出。
她去年曾热心地想把杨冬梅说给自己娘家侄子,被孙氏委婉地拒绝了,为此心里一直存着疙瘩。
此刻,她手里攥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撇着嘴,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哼,我早就说过,这家人啊,搬来才几年?看着是挺像那么回事,男人当了官,闺女也嫁得好,这来往的不是军官就是干部子弟……可这底子啊,谁说得准呢?
瞧瞧,这转眼就现形了吧?家里的小辈都敢去偷集体财产了,这要是搁别人,得开大会批评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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