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山下的乱石堆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泥水混着烂树叶,散发着陈腐的酸臭味。
山体缝隙狭窄,仅仅容得下一颗长满杂毛的猴头探在外面。
孙悟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里塞着巡山土地刚刚灌下去的滚烫铜汁,暗红色的铜渣黏在牙缝和舌头上,烫得满嘴血泡。
肚腹深处,几枚生铁丸子沉甸甸坠在胃袋里,正不断消磨着大品天仙诀残存的气血。
整整五百年。
渴饮融铜,饥餐熟铁。
曾经名震三界、踏碎凌霄的齐天大圣,如今整条脊椎骨被五座连绵大山死死焊在洪荒地脉深处。
两根泛着金光的降魔锁链从后背胛骨对穿而过,稍微吸一口气,周身皮肉便被扯得稀烂。
孙悟空眼眶泛红,暴戾与怨恨在胸膛里疯狂翻滚,仰头对着山顶那张散发着纯净祥和气息的金字压帖吐出一口焦黑血沫。
“如来老儿。”
“玉帝村夫。”
“把俺老孙压在这荒山野岭,受尽蝇虫叮咬。”
“等俺老孙脱了困,定要砸烂灵山,拆了凌霄殿,拔光你们这群秃驴杂毛的胡须!”
沙哑干裂的嘶吼在空旷的石缝里打转,除了惊起几只野鸟,没有任何回音。
就在此刻,山林间的草叶动了。
微风拂过草丛,发出的声响极为规整。
哒,哒,哒。
那是金属战靴踏碎砂石的沉重脚步声。
孙悟空毛茸茸的耳朵猛然抖动两下,脖颈青筋暴突,极为费力地把深陷泥潭的脸颅往上抬起半寸。
杂草丛被两只覆着暗黑合金的手套拨开。
一双玄黑合金战靴停在孙悟空面门前方三寸的碎石地表。
战靴表面雕刻着细密的导能凹槽,暗金色的纹路顺着裤脚一路向上蔓延。
来人身穿一套剪裁利落的大乾陆战特种作训服,领口紧扣,胸前镶嵌着一枚展翅欲飞的玄鸟战徽。
大乾潜伏特战第一梯队,猎天卫队长,代号苍鹰。
苍鹰抬起手,把头顶的作战宽檐帽向上推了推,露出一张轮廓刚硬、没有多余表情的中年面容。
孙悟空瞳孔骤然紧缩,浑浊的视线落在苍鹰胸前的玄鸟徽记上。
三界之内,阐教着杏黄,截教穿玄青,西方教披金红,天庭兵将裹银白。
眼前这人身上没有半点道气,也没有丝毫佛性,浑身散发着纯粹的铁血杀伐气息,截然不同于孙悟空见过的任何仙神。
孙悟空咧开生满血疮的嘴唇,露出森白獠牙,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摩擦。
“哪来的怪人?”
“披着一身铁皮,不拜神仙不修道。”
“是天庭派你来喂铜汁的,还是灵山打发你来诵经的?”
苍鹰在孙悟空身前半蹲下身子,双臂搭在膝头,平视着泥坑里的猴王。
“大乾帝国,猎天卫特战组,苍鹰。”
“不属于天庭,更不归灵山管辖。”
苍鹰的嗓音平稳低沉,在空旷的山谷里清晰回荡。
孙悟空眼皮猛跳,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
“大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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