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给自己画了套战损妆。
是秦彧得知到嘴的鸭子飞了后暴跳如雷,狠狠打了他一顿,还是他跑出去惹是生非同人互殴,不得而知。
最后这问题的答案是梁沂洲解答的:“是秦隐。”
言欢露出诧异的神色,“秦隐打他做什么?”
他们两兄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相互间无爱无恨,同陌生人无异,感情淡到比凉白开还要品不出滋味。
秦隐没道理冲他发这么大的火。
梁沂洲淡声说:“秦彧的死不光外面的人怀疑,秦家人也是。”
虽然在北城这样的死法不是头一例,但还是称得上离奇,又极其不体面,很容易将人的思绪往阴谋论上带,即便没有任何证据表面这场“意外”掺进了人为因素。
言欢越听越荒唐,“所以秦执怀疑是秦彧设计动的手,才跑去质问秦隐?可秦彧死了,秦执难道不该感到痛快?”
梁沂洲心莫名一动,吞咽下那句“可能他只是想要个真相”,改成:“秦执该去查查了。”
“查什么?”
“查自己有没有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等言欢反应过来这裏是葬礼现场已经为时过晚,没忍住的笑声在庄严的悼词裏显得格外突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盼着秦彧死,虽然秦彧的死确实大快人心。
好在彼此间距分明,她这声笑也不够响亮,几乎没人註意到,言欢幽幽吐出一口气,转瞬又察觉到异样。
有人在看她。
几秒后,她才不慌不忙地扭头看去,毫不意外,是秦执,他比之前会遮掩了,也可能是纵横的伤口藏住了情绪,她没从他脸上看到波澜,至于眼睛裏的东西,背着光,一片昏暗。
明明是不死不休的架势,他却先她一步别开了眼。
言欢手裏拿着的是一朵白菊,精心挑选的,花瓣并不饱满,有点蔫,但不是近距离观察的话发现不了。
她和梁沂洲一起上前,几乎在同时放下花束,遗像上的秦彧眼神没那么阴鸷,人模人样的,也是讽刺,活着的时候像个厉鬼,死了安安分分的反倒像个人了。
毕竟是大快人心的事,言欢一点悲伤和惋惜都挤不出来,眼底只有望不到头的冷漠和嘲弄,化成微勾的唇角,和无声的一句话:“早该死了。”
之后言欢和梁沂洲分开了一段时间,她沿着小路走了段,意外碰到了玉玊。
上次见面还是在一个多月前,那会穿得风情万种,今天被黑色压着,气质偏冷。
“你怎么来了?”言欢问。
“安保不严,”甚至可以说没有,“溜进来的。”
她的肩头落着亮闪闪的水光,言欢上前,将伞兜到她头顶,心照不宣的对视下,两个人朝出口走去。
玉玊神情隐晦不明,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跟我走在一起,不怕被人怀疑我们的关系?我记得秦二少爷夜会女伴那张照片,现在还在八卦周刊裏挂着呢,要是有人想起,只不准会脑补出言大小姐为了搅和自己的婚事,雇人设计陷害未婚夫。”
言欢不以为意一笑,回以相同音量:“就你被拍的那张照片糊得快人鬼不分了,除了秦执和我,没人认得出。”
玉玊默了默,远远打量到一道身影,玩味道:“你老公没见过我,那要是被他看到,你能保证他不多问?”
“他现在对我的事情没那么好奇。”
言欢还在笑着,声音裏却听不出松快感,沈甸甸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事,还是与自己无关的,玉玊不做讨人嫌的十万个为什
么,敛了笑没说话。
她们个子差不多,伞檐遮住的视线范围也近乎相同。
走出去几步,玉玊说:“把伞给我吧。”
她在生活裏遮遮掩掩惯了,打伞时,就喜欢将伞举高些,高到能看清十米外的人和景,言欢则相反,伞撑得很低,勉强能看到前面的路,这让她不太习惯。
伞就这样过到另一个手中,气质截然不同却极搭的两个人,都是一身黑,远远看去,像□□大小姐和她的女保镖。
玉玊无视周围递过来的探究视线,忽然笑了声,压着嗓音说:“刚才闹事那几人都是秦隐找来的,你说他对他这位老子是有多恨?死得这么狼狈,死后还落得一身污秽。”
言欢差异,“你怎么知道?你还和秦隐认识了?”
玉玊只说会帮她达成她想要的,但没告诉她具体要怎么做,也因此她对玉玊那计划裏会牵扯进几个人一无所知。
“岂止认识?还睡了几觉。”女人轻飘飘一笑,眼底风情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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