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月光不散。只有云彩的变化,让它也有阴晴之分。
随着云的移动,月光时明时暗。
仿佛是过了很久,又好像并没有过多久,老魔尊终于带着红绯出来了。
红绯一脸惨白。她本是个极为艷丽的人儿,现在给人的感觉单薄像一片叶子,风一吹,她就会从枝头栽下去、就此跌入尘土再也爬不起来。
而老魔尊的脸色,此刻是真的严肃。他默然不语地从石门裏踏出来,然后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可白桑顾及不了他们,上前一步道:“他怎么样了?”
老魔尊抬眼看向白桑,却是又重重嘆了一口气。“明日再说吧。我先带你们去住下。你们是客,也不能怠慢了。”
上孤,白桑,连若,水钥,淡月。老魔尊算了算,要五间房。嗯,白桑和上孤一定住一间房子。
然后老魔尊大手一挥,叫来几个婢女,便带着大家下去了。
老魔尊当然也跟了过去,眼看着白桑要住上孤旁边,他赶紧重新安排了房间。
“老魔尊,你这是?”白桑不解地看着他。
老魔尊眉毛一挑,话说得光明正大。“你现在还是我儿媳妇,怎么能跟别的男人住那么近?奈若怎么办?”
这下换白桑嘆口气了。
白桑推门进房间,临进前只能偷偷看上孤一眼。
上孤却蕴着笑意看向她,好似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转身便走向他自己的房间。
老魔尊状似满意地摸摸鼻梁,却是跟着白桑进了屋。
白桑看他的样子,心生诧异。“你……有话对我说?”
“给你的药叫心锁。解药呢,一时半会儿弄不出来。我琢磨着你们也还要在这裏待几天。最多三天,我把解药给你送过来。”老魔尊三度嘆息。
“嗯?”白桑觉得老魔尊基本是威仪万千并且轻易不会改主意的那种人,那么难道是奈若刚才说服他改了主意?
“你都跟他谈什么了?”白桑皱眉,“看你所做,好像也不是在害他。可是你的确自幼让他伤了心。他这疑心病、冷眼冷面、一副薄情的样子,都是因为你们。”
老魔尊听白桑这话,手一拍桌子好像就要发怒。但这怒意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幻化为一声嘆息。“我大抵跟他讲过一些、解释过一些了。只是——”
白桑看着老魔尊的样子,心裏也是一阵唏嘘。她知老魔尊这种性子,年轻时定是狂狷一世、也高傲了一世的。现在,他竟然肯开口解释,他的确算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的。但他无论有什么理由,也是对奈若不起的。白桑给他倒杯水。“你跟我诉苦又何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奈若的苦大家都看得好。另外,还有一个连若。”
老魔尊摆摆手,没有接过白桑倒的水,“不喝了。心裏堵得很。我这便走了。”
“那你——”白桑蹙眉。
“有什么疑问,你问奈若吧。只要是你想知道,他总会告诉你的。他明天……应该会愿意见你的。”老魔尊如此说着,也已转身走到门口,他没有回头,那曾经挺拔的背影,在这圆月的映衬下,竟然显出了一点佝偻。
这个也曾睥睨天下的人,如今站在这一方庭院,浮华褪尽,他竟没有一个真正的身边人。
曾经权倾天下又如何?曾拥有魔界最至高的术法本领……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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