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耶部落。祭坛。
大祭司猜到公子轻疏的身份,自然也知道自己对他无可奈何,屏退了弓箭手,然后走了。
她握紧手中的木杖,还是没有松手。
公子轻疏静默良久,却是又走进洞穴了。
洞穴裏,她身形常立。
他慢慢靠近,迈着那样轻的步伐,似是怕惊扰到她。
先前他的确进来过一次,但那次他心情太过激动,加之要顾及到很多人、要留心对付那大祭司,自然没有好好看她。
现在他朝她走近,手指都在颤抖。
她化成的石像,眉眼皆是她。他看着她,仿佛她正看着自己,眼裏有笑意,也有让人心惊的嗔怨。他想起大祭司的话——“她恨死你了。”
他勾着苦笑抚上她的脸。“恨我吗?”
可是,他不能听到她的回答。他只看着她。“你从来没有骗过我。唯独死前骗了我。我竟不知道你在这裏,你——”
她从来没有骗过他。唯一骗了他一次,便骗了他千年之久。
他不由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便靠着石像坐下。他忽然记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她还是个小姑娘。
仙界。明瑶宫。这裏有一个花圃。裏面种的是各式各样的仙草花木。
公子轻疏无聊的时候,总是要去逛一逛的。
那一日,明瑶宫来了新的小仙女,专门负责这裏花木的种植。
公子轻疏外出了一阵子,很久没回来了,这一次,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小仙女。他走过去问她。“新来的?”
少女警惕地看他一眼。“你是……”
“我便是这裏的宫主。”公子轻疏笑。
少女想了想,便朝他行了个礼。她明明那么小,一举一动却像个大人。
公子轻疏玩心便起,想逗逗她。“我瞧这花草长得不好。定是你没照顾好它们。”
少女咬了咬唇,“知道了。我这便去重新弄。”
公子轻疏还没来得及阻止呢,她已抬手把这花圃的植物毁坏了个大半。
“哎,我开玩笑的!”公子轻疏嘆口气,伸出手臂把她挡住。
他觉得,她应该会是生气了。——这些花草很漂亮的,他离开的这数月中,她定花了不少功夫培育它们。
现在因了他一句话,一切都毁了。
她却只抬眼看着他。“我怎么知道宫主什么时候在开玩笑、什么时候没开玩笑。”
她说得很认真,并非刻意挖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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