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立时涌出眼眶,善禾泣道:“梁邵!你干什么呀!”
梁邵浑似从前犯错被祖父揪到那般,他忙把雪球丢到地上,声气又急又虚:“啊,善善,你别哭,别哭。怪我……我不是……苦肉计么……”他屈指给善禾拭泪,“善善,我不想走,你好歹多留我几天。你万莫再哭了,你这样,不是剜我的心么?”
善禾吸了吸鼻子,道:“所以你要你自己受寒生病,留在这不走了?”
梁邵缓缓“嗯”了一声。他忙从一旁的褡裢里取出身上最后的八两银子,悉数塞进善禾怀里:“你放心,我看病抓药,不要花你一分钱。而且我心里有数的,就是场小风寒,不是什么重病。好了,好了,你别哭……”
善禾一把拍开他的手:“哪有人像你这样的!你就是个骗子!骗人精!”
梁邵垂下头,不吭声。他确实是个骗子,也不是君子。君子一诺千金,梁邵一诺放屁。他只想跟善禾多待几天,风寒算什么,只要能留下来,只要善善多陪陪他,做什么都行。
好一会儿,二人都没吭声。
善禾默不作声,拿来他的氅衣,要他披上。
梁邵不情不愿地接过,还未披上,猛然一个喷嚏打出。苍白的唇色,隐隐泛红的两颊,他偷眼看善禾,唇瓣悄悄上弯:“不好……真个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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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虐一下弟弟,弥补一下他之前欺负善善[眼镜]
第88章巧施苦肉计
梁邵哆哆嗦嗦地冲她笑起来。
善禾眨了眨眼,强把泪意憋了回去。她一壁给梁邵披上氅衣,一壁怅声道:“你又何苦……”
梁邵顺势握住她的手:“胡说。我从不觉得苦。”他裹紧了氅衣,忍不住又是一个喷嚏。
善禾未理他,举目四望,更觉此屋寒凉,不可人住。可二楼的四间屋子,除去用作浴房的那一间,剩下三间,每个都有人住了。晴月与妙儿睡在她的屋里,她们俩自己的屋子、自己的床,善禾也实在不好意思领梁邵过去。
这厢正踌躇着,忽见窗下现出个灰蒙蒙的人影。晴月披着棉袄,轻声道:“娘子,妙儿睡觉不老实,我怕扰了娘子好梦。这会子我已送她回自己屋里睡了。”她顿了顿,“娘子,你早些安寝罢。有什么事,唤我起来就是。”
善禾慢慢垂下眼,却对上梁邵亮晶晶含笑的双眸。
梁邵怀揣手炉,一路随善禾上了二楼。
屋子收拾得齐整,案头搁着几卷画轴。衾被叠得方正,架子床旁置着熏笼。善禾把门掩好,转过身,同正在四下打量的梁邵道:“你把衣裳脱了罢。”
“啊?”梁邵哑着嗓子险些呛住,手上却利索,忙解起盘扣。善禾理完衾被转身时,这厮已精光着上半身,含笑在那儿候着了。
入目是他胸前寸许长的旧疤,痂壳尽褪,只剩下一道粉嫩新肉微微凸起。疤痕之上,是一条项链,坠着四五颗红麝香珠,却把他肌肤衬得白了些许。善禾接过那潮潮的寝衣,将眸子一敛,不再看他,声气很轻:“快上床罢。”
梁邵迅速钻进被窝,把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略带苍白的脸。眼巴巴望善禾:“善善,你在这里陪我么?”
善禾摇了摇头。她将梁邵的寝衣铺展在熏笼上,由熏笼慢慢将水汽蒸掉。她指着寝衣:“待会儿衣裳烘干了,你要是醒着,就赶紧把它取下来,免得烧坏了。”善禾又将窗户支开一条三指宽的缝儿,嘱咐道:“你要是觉得闷,记得把窗开得大一些,这才通风透气。”最后,善禾将搁置一旁的双层铜壶放到床头柜子上,又拿了只青瓷茶盅,倒了半杯热水递给他:“晚上刚烧的热水,你半夜里醒过来,也要记得多喝。”
梁邵皆一一应下,仰脖一饮而尽。
见他这般乖觉,善禾方道:“那你好生休息。”
“那你呢?”梁邵急问。
善禾淡淡一笑:“我累了,先回去休息。”她望着梁邵的脸,慢慢道,“阿邵,你早点好起来罢。”
梁邵登时追上话:“我早点好起来了,就早点走,是么?”
善禾一怔,垂首低低应了个“嗯”字。
方才的欢喜霎时烟消云散,梁邵把脸埋进锦被,闷声道:“哦。你也早些安歇。”
善禾复望他一眼,转身去了晴月房中。
翌日,梁邵卧在榻上烧得双颊绯红。妙儿见他这样睡在善禾床上,气不打一处来,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踩得地板咚咚响,愣是不肯梁邵安生休息。晌午善禾来送饭,他握住善禾的手,眼眶烧得红红的,两颊亦红,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妙儿姑娘气性大,前头初见时我出言不逊,实在是我的不是,她记得那些话,也是我活该。善善,你把我那八两银子拿出一些来,分给妙儿姑娘,也算是弥补我的过失了。万莫教她在外头走动了,吵嚷得我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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