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兵器,未必适合你以后的路。”张朔道,“星脉之力性质特异,与真气运转方式不同,对兵器的传导和增幅要求也不同。待你星脉初成,需寻特殊材质的兵刃,或自行以星辉温养寻常铁器,慢慢改造。眼下,先用这个防身。”
他说着,从行囊中取出一柄带鞘的短刀,连鞘长约一尺二寸,样式古朴,无甚装饰,但刀鞘和刀柄的材质非金非木,触手温润中带着一丝凉意。
“这是‘冷玉’为鞘,‘寒铁’为刃,虽非神兵,但材质特殊,对能量传导有一定益处,且不易被寻常手段检测出异常。”张朔将短刀递给她。
林傲霜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拔刀出鞘半寸,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如一泓秋水的寒光,靠近时,左胸烙痕的搏动似乎微微加速了一丝。是好刀,至少比她之前用的制式匕首强得多。
“多谢。”她收刀入鞘,将其贴身放好。
天色渐明,海平面透出鱼肚白。陈拓端着一瓦罐热腾腾的鱼汤和几个粗糙的麦饼进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依旧未散的悲戚。
“将军,张先生,吃点东西吧。我刚去海边看了,潮水退得不错,捡了些海货。”他努力想让语气轻松些。
三人沉默地吃着简陋的早餐。鱼汤腥咸,麦饼粗糙,但足以补充体力。
“陈拓,”林傲霜放下瓦罐,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如今伤痕累累的亲兵,“接下来的路,更危险。王岚会以通敌叛逃的罪名海捕我们,三目会神秘莫测,朝廷也可能介入。你若有顾虑,我可以给你一些银钱,你找个地方隐姓埋名……”
“将军!”陈拓猛地抬头,眼圈发红,“我陈拓这条命,是将军在黑石谷捡回来的!后来又从鬼哭岩、悬棺路上一路跟着将军闯出来!没有将军,我早死在草原上了!什么通敌叛逃,那是王岚那狗贼构陷!我不信!我就认将军您!将军去哪,我去哪!这条命,早就卖给将军了!”
他语气激动,带着士兵特有的质朴和执拗。
林傲霜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不是她熟悉的、可以托付后背的现代战友,却是在这个陌生时空,愿意将性命交托给“林傲霜”这个人的忠诚部下。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好。”她没有多说,只是重重拍了拍陈拓的肩膀,“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马车目标太大,弃了。换装,走水路,入内河,再转陆路南下。”
“是!”陈拓用力点头。
张朔早已准备好三套粗布衣裳,还有一些简单的易容用具(锅灰、胶泥等)。林傲霜换上男装,将长发简单束起,脸上涂抹些灰土,遮掩过于苍白的神色和明显的女性特征。张朔自己也做了修饰,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中年书生。陈拓则扮作随行的哑巴仆役。
日头初升时,三人悄然离开了这个庇护了他们几日的废弃渔村,沿着海岸线向南,寻找可以雇佣小船或混入商船的小码头。
林傲霜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间破败的茅屋和远处蔚蓝却暗藏凶险的大海。
黑石谷的围杀,鬼哭岩的毒烟,悬棺路的爆炸,地火浆湖的挣扎……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王岚的冷酷算计,三目会的诡异莫测,张朔的隐秘传承,星髓烙痕的未知力量……一条条线索在心头缠绕。
从北境战神,到通缉逃犯;从纯粹的铁血武道,到涉足诡谲的星脉秘力。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但她握紧了袖中冰冷的短刀,感受着胸口烙痕稳定的搏动和体内缓缓流淌的星脉暖流。
失去的,要夺回。
欠下的,要偿还。
迷雾,要拨开。
力量,要掌控。
晨光洒在她涂满灰土却依旧挺直的脊背上,在海滩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坚定的影子。
新的逃亡之路,也是她的力量苏醒与复仇之路,正式开始。
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两个时辰,一队黑衣劲装、佩戴着三眼令牌的神秘人马,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废弃渔村。为首之人蹲在昨夜篝火的余烬旁,捻起一点灰烬,又看向林傲霜曾躺过的木板床位置,面具下的眼神幽深如潭。
“星钥波动在此停留过,还有……初引的气息。她开始接触星脉了。”低沉的声音没有起伏,“传令各处分舵,留意江淮方向。尤其是……漕帮、盐帮,以及‘那个人’的动静。”
“是!”
黑衣人迅速散去,如同从未出现。
海风依旧,卷走了所有痕迹,也带来了新的风暴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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