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盘腿坐在小阳光号的甲板上,背靠着船舷,闭着眼。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稍微驱散了一点脑袋里针扎似的疼。
但没用,那疼是从骨头缝里、从识海深处透出来的,绵延不绝。
她有点烦。
身份是戳穿了。夏姆洛克那瞬间的反应,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差点没当场拔剑砍了她。
虽然最后忍住了,但那双眼睛里褪去所有伪装后露出的冰冷和审视,让她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麻烦的是,她不能拿他怎么样。至少现在不能。
她大概猜到了。这个时间点,香克斯的哥哥,天龙人出身,伪装成自己弟弟,窝在东海这个最不起眼的小渔村里……能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来体验生活。
橡胶果实。尼卡。
只有这个可能。他在卧底。以“香克斯”的身份,在这个罗杰刚刚死去、世界目光或许会短暂掠过东海、却又不会真正重视的时机,寻找那颗被世界政府隐藏了八百年、注定会掀起惊涛骇浪的果实线索。或者,在等待某个交接的时机?
啧。因果把她扔到这个时间点,难道是让她来帮这个“反派”卧底打掩护的?就因为未来她跟红发有点交情,跟路飞是伙伴,所以得保证这颗果实能顺利落到该得的人手里?
这活儿可真不怎么样。她一个伤号,还得操心四十年前(对这个时间点来说是未来)的恶魔果实归属?
关键是,怎么帮?天天跟在夏姆洛克屁股后面,替他圆谎,防止他被村民或者别的什么人看出破绽?她看起来很像保姆吗?
而且那家伙戒备心重得跟刺猬一样,还死要面子(天龙人的通病),刚才差点跟她动手。
帮他?别被他背后捅一刀就不错了。
沈青正烦着,一股刻意收敛、但依旧带着冰冷质感的熟悉气息,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船边。
她没睁眼,懒洋洋地开口:“干嘛?红毛,想通了?决定请我吃大餐赔罪?我要吃海鲜,最新鲜的那种。”
岸上没声音。只有海风吹过帆布索具的轻响。
过了几秒,夏姆洛克的声音响起,平静,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个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甲板上:“你怎么知道的?”
沈青终于睁开一只眼,斜睨着站在码头边、背光而立的红发青年。
他换下了那件不合身的旧衬衫,穿了件普通的深色短衫,但身姿笔挺,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刻意模仿香克斯那种略显松垮的姿态。
脸上也没有了那种阳光灿烂到有点假的笑容,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慑人,牢牢锁定着她。
“知道什么?”
沈青歪了歪头,装傻。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夏姆洛克上前一步,手搭在了腰间“格里芬”的剑柄上,动作很自然,却带着无形的压迫力,“我的身份。谁告诉你的?你的目的?”
“哦,那个啊。”
沈青坐直身体,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随意,“看出来的呗。
你今天……气质不一样。昨天还像个傻乐呵的海贼小子,今天……”
她上下打量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嗯……有点高高在上,看人像看虫子,特别是看我的时候——啧,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这气质,有点眼熟,像我在玛丽乔亚远远瞟过一眼的,那些戴着泡泡头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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