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看着病症严重的孙女永嘉郡主,下令要将诊治的御医们全部处死。
殿内顿时充满了御医们惊恐的求饶声,“太上皇饶命”、“太上皇饶命”的声音响成一片。
几位跟随前来的年轻药童都吓得抖成了筛子。
赵昚见状,连忙上前扶住震怒的父皇,温声劝道:“父皇还请息怒呀!”
“父皇,儿臣次女早夭,惟此长女长大成人。然其自幼多疾,体质特殊,全赖医官们尽心竭力医治才得以保全。”
“若此时尽诛医官,恐无人再敢为女儿施针用药,反误了救治之机,还请父皇三思啊!”
此时,榻上的永嘉郡主也在昏睡中被惊动,挣扎着睁开眼,听见外面的动静,气若游丝地哀求道:“皇爷爷。。。还请饶了。。。他们吧。。。”
赵构闻言看着这一对为御医求情的父女,胸中的怒火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的目光扫过跪伏在地、抖如筛糠的众御医,又看向苦苦哀求的赵昚与榻上气若游丝的孙女,心中冷笑。
他这番雷霆震怒,本就半是真心疼惜,半是做给这些御医看的——不将他们逼到鬼门关走一遭,这帮唯唯诺诺的庸医,如何敢对郡主这等“体质特殊”的病患身上竭尽全力?
如今又见昚儿父女心急如焚地代为求情,既已达到了自己敲山震虎、令医官们对官家父女感激涕零、日后必死心塌地效力的目的,
又全了他们皇家父慈子孝、体恤下情的美名,这戏,也该收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戾气,目光如电,射向李师克,冷冷问道,
“李师克,朕问你,她这病,到底能不能治好?若治不好,朕送你们全家去琼州!”李师克被吓得魂飞魄散,伏在地上,冷汗早已浸透了官服,后脊凉飕飕的。
他战战兢兢地回奏:“太上皇、官家。。。殿下先天禀赋不足,后天调养失宜,心脾两虚,肺气壅滞。。。此番急症,乃是旧疾引动,根子深。。。确实。。。确实难治。”
他不等话落,鼓起勇气,偷偷抬眼看了看榻上神智稍清的公主,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不过。。。臣等斗胆进言,殿下此症,药石之外,更需‘情志’调理。”
“或许。。。给殿下一个念想,一个盼头,使其神有所寄,气有所托,于病情。。。或有裨益。”
“盼头?”赵构眯起了眼睛,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审视之意。
李师克的头几乎埋进了地砖里:“是。。。是臣妄言。。。”
赵构沉默了片刻,忽然转怒为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还有几分算计得逞的意味。
他心里暗道,正合朕意。
他走到榻边,俯下身,用一种尽量和缓,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永嘉郡主说道,“孙女啊,听见了吗?御医说你需要个盼头。”
“皇爷爷也听人说,你平日里最崇拜那位在前线灭了金国的辛弃疾元帅。”
“朕也不瞒你,朕正有此意,想把你许配给他。你这般金枝玉叶,嫁给他这等盖世英雄,也算郎才女貌。孙女你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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