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短短数局交锋,却像是熬尽了漫长的煎熬与挣扎,将场上一人的信念与底气,彻底消磨殆尽。
“砰——!”
最后一记落地杀球响彻赛场,利落干脆,没有半分多余的拉扯。
“德国U-17代表队五十岚真司得分!第一盘比赛结束!比分0-6!”
裁判清亮的宣判声落下的刹那,整座球场的尘埃尽数落定。
第一盘,彻底落幕。
五十岚真司以绝对碾压之势,干净利落拿下全盘胜利,一场无可辩驳的零封,赤裸裸摆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球场另一端,伫立的加缪早已不复最初的璀璨模样。
那层贯穿整场比赛,象征着他所有热爱与羁绊的爱意之光,此刻黯淡到了极致,稀薄的粉色微光随风摇曳,近乎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再也撑不起半分防御壁垒,再也掀不起一丝精神共鸣。
从头到尾,这一盘的重压,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巨山,死死压在他的肩头,压垮他的身体,压乱他的心神,最终压碎了他引以为傲的人球羁绊。
他清晰记得,第三局开局那两次致命的发球失误,是他崩盘的开端。
即便在那之后,他强行稳住动作,极力调整状态,再也没有出现过基础失误,可战局的天平早已彻底倾斜,再也无法逆转。
自此之后,场上的每一球,都沦为了五十岚真司的单方面表演。
他拼尽所能打出的每一记回击,每一次战术落点,都会被对方轻松拆解,强势反制。几乎每两球的轮转,最终都会沦为五十岚真司的接发球得分。
曾经被他完美制衡,勉强招架的巨兽咆哮,此刻再也无法稳稳接住。霸道凌厉的力量一次次穿透他的防御,狠狠震飞他手中的球拍,撕裂他的防线。
最让他心底发冷,近乎绝望的,是那刻入骨髓的诡异变化。
他与网球之间那与生俱来,相伴数年的“沟通”,正在以一种无法预判,无法阻拦的速度,悄然消退,割裂,消失。
要知道,从他触碰网球,踏上球场的那一刻开始,这份独属于他的人球共鸣就从未消失过。
这是他的天赋根源,是他的立身之本,是他登顶法国新生代王牌的全部底气。
可在今天这片赛场,在阿修罗神道的极致威压之下,这份独一无二的羁绊,正在缓缓断裂。
心底滋生的恐惧,茫然与无措层层堆叠,彻底裹挟了他的四肢百骸。
甚至在无数个相持的瞬间,他心底会本能生出一股浓烈的抗拒,抗拒接球,抗拒对抗,抗拒继续站在这片球场之上。
全场数万道目光聚焦一身,加缪僵在原地,身形僵直,双目空洞失神,彻底陷入了长久的呆滞与恍惚。
“啪啪——”
稀疏的掌声从球场对面缓缓响起,清冷又单薄,穿透全场的死寂。
五十岚真司握着球拍,静静伫立在属于自己的半场,望着彻底失神的对手,平淡的面容之下,藏着一抹极淡的情绪,缓缓开口。
“加缪,你是打算放弃了么。”
这不是嘲讽,不是戏谑,更不是胜利者的居高临下。
此刻的五十岚真司,眼底翻涌的是清晰可见的失望。
是极致强者对同级天才陨落的失望,是对对手亲手葬送自身天赋的不满。
在他的认知里,眼前的加缪,本不该如此轻易被打垮。
世人只看见加缪的优雅与温柔,唯有真正与他对局,看透他网球内核的人才能知晓,他对网球的热爱早已超脱常规选手的范畴,近乎带着一种偏执,纯粹的病态执念。
而这份独有的“病态”热忱,恰恰是网球选手最珍贵,最无可替代的天赋,是无数顶尖强者穷尽一生都无法拥有的执念本心。
也正是这份极致的热爱,让加缪得以脱颖而出,成为法国U-17最耀眼,最无法忽视的璀璨钻石,稳稳屹立在世界新生代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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