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3章 破天碗（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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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个沾着血污和灰尘的馒头，还被他死死攥在手里。他艰难地抬起手，想再咬一口，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手一松，那半个硬邦邦的东西从他无力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咚”的一声轻响，掉落在草堆旁一个豁了口的破碗里——那是他平时用来喝水的碗。

馒头沾着血污和灰尘的表面，在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下，显得格外肮脏和凄凉。

叶枫放弃了。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趴在散发着霉味的干草上，侧着脸。背上的伤口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火辣辣地痛，又混合着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麻痒。那感觉，像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伤口深处爬行、噬咬。

好痒……好痛……

他下意识地，艰难地扭过头，想去看背上的伤。这个动作再次撕裂了伤口，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眼前金星乱冒。视线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到自己破烂衣襟下，靠近肩胛骨位置的皮肤——那里也被鞭梢扫到，留下了一道红肿翻卷的血痕。

汗水混杂着血污，在那道伤口周围凝成一片污浊的泥泞。叶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极其小心地、试探性地碰了碰伤口边缘滚烫的皮肤。

“嘶——”

剧痛让他指尖一缩。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像冰冷的电流，毫无预兆地窜过他的脊椎！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剧痛产生的错觉。

什么……？

叶枫僵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疼痛还在持续，麻痒感依旧存在，但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源自身体内部的……是什么？

冰冷？不，更像是……一种极其细微、极其隐晦的……“动静”？

仿佛在那些被撕裂的、滚烫的皮肉之下，在那些断裂的毛细血管深处，在那些被重创的肌纤维之间……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极其顽强地，“动”了一下。

不是血液的流动，不是肌肉的痉挛。

是某种更本质的、更深邃的、仿佛沉睡在骨髓最深处的东西，被这剧烈的痛苦和濒死的绝境，极其轻微地……惊扰了？或者说……激活了一丝丝？

这感觉太诡异，太陌生，与他认知中自己这具“废体”应有的反应截然不同！

叶枫的心脏，在胸腔里毫无征兆地、沉重地撞击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混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近乎荒谬的希冀，猛地攫住了他。

他保持着那个别扭的、侧头想看伤口的姿势，僵在冰冷的草堆上，一动不动。连背上那持续不断的剧痛，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模糊起来。柴房里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越来越响、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咚！咚！咚！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肩背上那道狰狞的鞭痕，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和一种近乎恐惧的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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