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口外,天色沉沉。
大片的乌云低垂,宛如厚重的铁幕,压得海面都少了光泽。
风自北面涌来,掀起一层又一层浪涛,拍击着岸边礁石,声如战鼓。
十艘玄朝快舰停泊在港湾,船身新覆的雷骨铜闪着幽冷的青光,在阴霾天色下如同沉睡的巨兽。
甲板之上,士兵们正忙碌地缚索、点检器械,衣甲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宁凡身披玄色战袍,立于首舰船头,目光沉凝。
他的眼眸映着远处的天海交界,似乎要穿透那层厚重的迷雾。
在他身后,陆瑾、苏临、数位工匠与将校同立。
他们的神情各不相同,有人满是忐忑,有人目光坚定,却无人敢开口打扰。
海风带来咸涩的湿气,扑面而来。
宁凡伸出手,抚过船舷,那冰凉的雷骨铜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电息。
手掌微微发麻,却令他的心更为笃定。
“启舰。”
宁凡声音低沉,却在风声里传得极远。
鼓声顿起。
桨橹齐动,十艘快舰缓缓驶出港湾,破开灰色海水,驶向更深的浪涛。
甲板上,士兵们紧握绳索,神色紧张,望着那逐渐翻涌的深海。
不远处,浪头卷起白沫,巨浪仿佛要将舰船吞没。
雷骨铜的骨架在咆哮的浪涛中发出低沉的轰鸣,宛若在回应大海的挑衅。
陆瑾额头冷汗直冒,紧张得几乎要咬碎牙关。
“殿下,若此材不堪重负,只怕船毁人亡——”
话未说完,宁凡抬手止住。
“试阵,不容退。”
他目光如刀,直盯那狂暴海面。
浪涛扑面而来,首舰几乎要被掀翻。
船体剧烈摇晃,士兵们被震得东倒西歪。
然而,雷骨铜的龙骨却稳稳撑住,船身虽起伏,却未被浪头撕裂。
一阵低沉的嗡鸣自船腹传出,似有电光闪烁。
几名工匠眼睛一亮,几乎失声惊呼。
“殿下!它在导引风雷!”
宁凡双眸闪动,凝望天穹。
乌云压顶,电光若隐若现。
他胸中涌起莫名的热意。
这是玄朝舰队真正的曙光。
十舰列阵,在风浪间逐渐稳住。
桨声轰鸣,犹如铁流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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