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纭章心安理得地捧着一兜的梨子,慢悠悠从那户人家离开。
沈娆等在一旁路边上,见她满载而归,笑嘻嘻地从她怀里挑了一颗大的,张嘴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四溢。
她一边啃,一边道:“比王府里的那棵百年老梨还是差了一点。”
苟纭章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这是我娘亲手栽的。”
王府原本有一个大梨树园,每到秋天,梨树园结的果子多到王府里的人摘都摘不完,每天一大筐一大筐地送出去。
后来王妃做主,把园子里的梨树连根挖了,送给周边的百姓栽种,这样既避免了每年王府要费心费力地处理,又能让大家都吃到新鲜的果子,可谓一举两得。
沈娆愣了一下,改口道:“我是说,差不多!一样好吃,又脆又甜又多汁——”
苟纭章哂笑一声,“得了吧,我要说全城的梨树都是我娘栽的,你也会说一样好吃。”
沈娆嘿嘿一笑,盯着她怀里的梨子,刚偷偷摸摸地伸手准备再拿一个,下一刻就被苟纭章踹了一脚。
“滚,想吃自个摘去。”苟纭章瞪她,“从我手里抢食,找死?”
“好嘛,小气鬼。”沈娆哼了一声,随即以迅雷之势,猛地掏到了一个梨。
“哈哈哈哈!”
她得逞地大笑一声,飞快朝前逃命,一边跑,一边扬着果子,十分得意:“被我抢着了吧!”
苟纭章啼笑皆非,瞧着她的背影,笑吟吟地道:“你给我等着。”
沈娆一听,哪里会等,瞬间跑没影了。
苟纭章回到梨花苑的时候,看见苟纭恒躺在廊下的躺椅上,正悠然地晒太阳。
没有梨树的遮挡,太阳透过云层,直直照到了庭院之中。
虽然孙苦妙手回春,将苟纭恒的病根治了,但是他的身子还是虚弱,需要静养一两年,慢慢地补回来。
经历生死之后,少年苍白隽秀的脸上,多了一些沉稳的颜色。
苟纭章坐到他身边,给他丢了一个梨,自已也拿了一个,用袖子擦一擦,大口吃起来。
“吃吧,咱娘亲种的梨子,甜得很。”
苟纭恒抓着大梨子颠了颠,忽然道:“姐,我应该,不是做梦吧。”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没想到还能再睁开眼,再见着阳光,再次重获新生。
他知道,是姐姐给了他一身骨血。
有时候,他很想问她,为什么这么鲁莽,难道她就不怕死吗?难道她就没有一点自已的私心吗?但是每看到她张扬明媚的笑脸,便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苟纭章擦了擦往下巴上淌的汁水,大剌剌道:“做什么梦,等会还要去见京都来的几个老东西,我告诉你,一会儿他们过来,你没事就咳一咳,少说话。”
“这样就行了?”苟纭恒疑问。
“你什么事情都别管,他们要是找你,不管说什么你就装病,让范子兼去和他们谈。”
苟纭恒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颤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姐,你是觉得我应付不了他们吗?”
“废话。”苟纭章很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我都应付不了,你怎么应付?我可告诉你,这些老东西一肚子坏水,一句话有十个陷阱在等你跳下去,咱们不是这路人,别逞能。”
“哦……”苟纭恒思索一下,点点头,露出乖巧的笑容,“那我听姐姐的。”
“这就对了。”苟纭章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阿恒,不要着急管这些事情,你还小,还有很多时间慢慢学习,而且,我不是还在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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