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之后,他们随意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和客栈伙计打听了灰石巷的位置,正是苍岩城城西,和万宝阁掌柜所说并无出入。
裴妗虞知道裴玄在意这件事,便道:“咱们今天就去灰石巷?”
裴玄沉默片刻,点头。
他们带着狗穿过苍岩城城西时,日头正毒辣。
灰石巷的碎石墙被太阳晒得发烫,蒸腾的热辣裹着古怪的气味扑面而来。
巷子比伙计描述得更要逼仄。
裴玄和裴妗虞一前一后走着,突然拐角处窜出个赤脚孩童,险些撞到他们。
裴玄揪住他后领,那孩子竟也不怕生,脏兮兮的手攥着半块发霉的饼,眼睛却亮的惊人:“你们是来找人的吗?”
裴玄意外挑眉:“你如何得知?”
那小孩道:“你们两个人风尘仆仆,却又气度不凡,男的俊女的美,一看就不是咱们灰石巷的人,灰石巷又不是做生意的地方,你们来此,除了找人以外,我想不到其他的。”
裴玄放他下来,从腰间摸出一块碎银,对他道:“可知道陈三在何处,带我们去,银子给你。”
事情比想象的要顺利,这小孩竟然真知道陈三在哪儿。
他笑嘻嘻收了银子,领着他们往巷子深处走。
越往里走,屋顶的茅草越稀疏,露出支棱着的碎石像野兽的獠牙。
走了约莫半炷香,小孩指着一处断墙边,道:“那里就是陈三的家。”
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小孩所指的方向传来。
“老不死的,整天就知道躺着装病。”
“上个月给你买药花了老子三钱银子,怎么着,还不够?”
紧接着,老人痛苦的声音传来:“三儿...娘是真的疼啊...”
“滚,别烦老子。”
裴妗虞眉头拧起,不解道:“不是说,陈三是为了给老母看病,才急着出货吗,应该是很孝顺的才对,这怎么瞧着...”
像个畜生。
裴玄眸底划过一丝厌恶,沉声道:“或许只是幌子。”
他们走到门前,咒骂声依旧没停。
“疼?老子让你更疼!”
裴玄和裴妗虞踹开大门,就见一男子抄起烧火棍往老人背上抽,棍棒砸在骨头上发出闷响,“要不是你还有用,老子早把你扔乱葬岗了!”
裴妗虞目光落在那老妪身上,瞳仁微缩。
死亡倒计时:【00:18:53】
“三哥!”
她提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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