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父亲当的委实是失败。
“好了,如今我大病初愈,是喜事一桩,你也别光顾着哭了。”
姜守义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她起身:“阿瑶去给我觅些吃食来可好?病了这一场,我这肚子啊,可是饿坏了。”
“好,我这就去。”
姜瑶光起身,又仔细替父亲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昏黄的灯光之下,父亲正与李晔低声交谈。
那张清瘦苍白的脸上虽带着疲惫,却透着劫后余生的释然。
她也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眶再次泛起湿润——
不过这一次,是满满的心安与欣慰。
真是老天保佑,这一世,终于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的凯旋回京了。
***
眨眼又过去五日,天气愈发严寒。
姜瑶光原想着父亲大病初愈,应当多卧床歇息些时日,再启程回京。
但随着天气愈冷,年关将近,军中将士们思乡亲切,一个个都望眼欲穿,恨不得长着翅膀飞回盛京城。
姜守义作为主将,也体谅部下们的心情,便让李晔和姜瑶光不要顾及他一人,而耽误了将士们回家团聚,即日起班师回朝。
姜瑶光再三确认姜守义的身体能够承受这一路的颠簸,方才同意启程。
离开姑苏城的那日,江南下了第一场雪。
不比盛京城的鹅毛大雪,江南的雪淅淅沥沥的,并不大。
但与白墙黛瓦的水乡相互映衬,倒是添了不少风雅韵味。
暮春时节,下江南的兵将共有三万。
经过这大半年征战,损耗了半数。
但好在有不少降兵俘虏,经过规训,李晔打算回京就与晋废帝谏言,将他们收编入伍。
这日午后,大军整顿好一切,李晔勒着缰绳立于马上,望着身后那在风雪中整整齐齐的雄兵,久久凝眸。
姜瑶光将姜守义安顿好后,便骑马从马车边离开。
一回头,见着李晔静静凝望大军的模样,心中也明白了几分。
沉吟片刻,她夹紧马腹,驱马行至他身旁。
“现下时机尚不成熟,怕是不成。”
她低声说着,迎上男人那双蕴含着澎湃野心与欲望的狭长黑眸,目光愈发的冷静:“金鳞若非池中物,觅得机遇自化龙。”
“李昭怀,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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