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新岁过后,大哥哥的病突然加重。
她永远记得那次去探望大哥哥时,那个曾经挺拔如松,将幼时的她高举在脖颈后“骑马”的男子已虚弱得说一句话都要喘息许久,却仍拉着她说了很久。
他说自已愧对她,占用母亲大半的心力,说自已愧对她,没能看着她长大,等她嫁人后成为她的底气,他嘱咐她要听母亲和二哥哥的话,他说希望她将来能嫁得如意郎君,不必委屈自已;他还送了她精心准备的及笄礼,每一件都是按她幼时喜好准备的。
最后,却也恳求她,答应自已最后一件事,那便是:若是有一日,大嫂嫂想要重新开始,有了自已喜欢的人,不要阻拦她。
宋诗雅想,大哥哥或许求了家中每一个人。只是大哥哥应当怎么也没想到,嫂嫂最终选择的会是二哥哥。
但宋诗雅始终记得大哥哥那句虚弱却又坚定的“不要阻拦她......”
姜月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母亲让你来的吗?”
宋诗雅没有回答,她忽而抬头认真问道:“嫂嫂,你是真心喜欢二哥哥的吗?”
“是。”
姜月盈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坚定:“我心悦他。”
顿了顿,又轻声道:“诗雅,但我从未因为任何人,忘记过景泽。”
宋诗雅突然绽开笑容,眼泪却落了下来:“那我支持嫂嫂。就算母亲不答应,我也站在你这边。”
她忽而红了脸:“不过嫂嫂有了小侄儿,小侄儿的小名可以让我来想吗?”
姜月盈耳根一热,窘迫道:“我没有孩子,那时只是为了能让母亲改变主意,一时情急才说的。”
“没有?”宋诗雅顿时泄了气,失望地嘟囔:“我还想着带着他玩呢。”
这时,内堂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今年定让你如愿。”
宋眴终究放心不下,还是从花园后绕了过来。他斜倚在门框上,静静听了许久。
“二哥哥,你今日怎么没上朝?”
宋氏雅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这还好自已是支持的一方,她促狭一笑,故意说道:“你还敢露面?爹爹说要打断你的腿!”
“父亲要打?那我便只能在这躲上几日了,等父亲消了气再回去。”宋眴大马金刀坐下,指尖叩着桌面笑,他自然知道妹妹不过是在玩笑,这么多年了,父亲从未对家中兄妹动过手。
“别,还是回去吧,你自已闯出祸来躲着,母亲没人念叨,定是又要来念叨我了。”宋诗雅晃着姜月盈的胳膊撒娇,央着姜月盈给她做主。
“一会我便让他同你回去。”姜月盈面对宋诗雅,立刻应下。
“不回,这几日休沐,待大吼日下朝再归。”宋眴睨了妹妹一眼:“这几日,我就赖这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月盈,显然不打算轻易妥协。
“那我也不走了!嫂嫂,我们一起玩。”宋诗雅眸色一亮,立刻接话。
“别,一个我都不想留,您二位,还是走吧!”姜月盈笑着打趣道,她虽如今已不愿与宋母再有牵扯,但宋眴和宋诗雅却是宋母亲生,哪能把人家的孩子都“拐”了出来。
最后的结果是,兄妹俩果真赖着用完了晚膳。姜月盈连催数遍,才将这对兄妹哄出了门。
送走兄妹二人,姜月盈赶紧洗漱上床。
她倚在床头,就着烛光翻看宋景泽给她留下的画本子。
正看到精彩处,门外突然响起几声轻叩。
“谁呀?”这么扫兴,姜月盈下意识将画本子往枕头下藏了藏。
“宋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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