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被南滟救下之后,祝东风没有像十二岁时,在望清山那般,痛苦无助。
立刻下令捉住了那个女子,没有再心软,也没有再犹豫。
立刻动了大刑。
很快就把她的嘴撬开了。
背后是镇西侯府的人。
祝东风没有声张,人每日如常在大炎北境的军营中,暗地里派了人回帝京探查。
十日之后得到了结果。
那个人,正是他的嫡亲祖母,祝老太君。
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心里还是如锋利的刀子割。
明明是真真切切的血亲,明明他从来没有忤逆过,明明他从未把玷污镇西侯府的名声。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祝东风想不明白,也始终不能理解。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那段日子,身上的痛苦渐渐减轻,心中的痛苦却无法对同僚倾诉。
甚至苏凌渊也不可以。
这是镇西侯府的家事,传扬出去,祖母的名声、父亲的名声,还有他自己,都会沦为整个大炎的笑话。
这样一份算计,不能言明,只能他自己咽下去。
这段黑暗的日子,也幸好南滟陪在身边。
那时候她没有用这个名字,也没有多问这件事的由来,但看得清楚他的沉寂。
她带着他见了许多在大炎北境的江湖朋友,他才知人间的疾苦何其之多。
他们其中有的人,被亲生父母送去魔教,逼着成为药人,变成眼瞎的瘫子。
被救出来之后,他也没有走上绝路,成了一位琴师,不仅能养活自己,救济了一批孩子,最后也避免了许多如他一般的惨剧。
还有一位侠客,明明父母双全,家中也有贤妻操持,膝下也是儿女双全。
只是一次仗义出手,不仅被人追杀,父母皆亡于刀下,儿女一死一伤,盖被恩将仇报,妻子遭所救之人奸污。
妻子不堪忍受,在他回家之前,用一条白绫了断了自己,他自己也被所救之人,断了一条手臂。
但他没有就此变得颓废或者嗜杀,有仇报仇之后,他孑然一身,依然古道热肠,见人落难,还是愿意出手相助。
“上天的劫难由不得人,但日子却是自己过的,别轻易放弃了自己,也别为了别人糟践了自己。”
这一句话,他记了很久。
所以祝东风愿意等,等她亲自告诉他,等她自己愿意告诉他。
密密麻麻倾斜的细雨中,两人就一路安静走着。
祝东风撑着伞,默默在她身边。
南滟抬起头,仔仔细细看了看他。
原来一直觉得他还是个少年,即使在军营历练过,也还是太过稚嫩太过年轻。
现在才发现,他的个子已经很高了,足够将另一侧的风雨放在外面。
“你不想问问我,今天在六宝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想,但是我也看地明白,见到林老板后,你不并不开心。
所以我想,等你愿意的时候,你会告诉我,我又何必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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