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院子里,自由活动的患者们互不影响地发着呆。
偶尔有一个大声喊叫、乱发脾气的病人,被三个护士绑着带回去了。
夕南觉得,如果没有护士的督促,他们或许可以一直呆下去,呆到一百年。
这时,蔷薇走过来靠在墙边,看着浑浑噩噩的夕南说道:“你坐在这里还真安逸啊。”
夕南无奈道:“我忘了她是精神病人了,等下次见到她,不,等她病好了,就向她坦白一切。”
蔷薇不语,二人缄默。
他们最后被赶出来的时候,小瑾还说了一句话——“你是谁,你在我哥哥的身体里做什么?”
正是这句话,让夕南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回想起来都汗毛倒立,小瑾的笑仿佛还在眼前。
一个患者步履匆匆,一边低头写东西,一边嘴里喃喃着什么焦耳、亥姆霍兹都错了,能量守恒定律在六维空间是错的。
突然,他不小心撞到了夕南,笔和本子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我……”
夕南刚要帮忙捡起来,却看到那人直接趴在了地上继续念叨继续写,无奈摇摇头,这又是一个“疯子”。
不一会儿,又有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跑过来对蔷薇说:“漂亮姐姐,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
蔷薇蹲下来握住他胖乎乎的小手,温柔道:“玩什么?”
“唔——”小男孩想了想说道,“我们来互相实现对方的梦想吧!”
“好。”
“我先来,姐姐的梦想是什么呀?”
“嗯……变得强大吧。”
蔷薇说完,小男孩便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几秒后睁眼欢呼道:“叮——姐姐的梦想实现了呢!”
“谢谢你!”蔷薇没当真,又说道,“那轮到我了,你的梦想呢?”
“我想活下去,因为我第六感告诉我,我还有九天就要死了。”
蔷薇顿口无言,愣神的时候,家属来唤小男孩走了。
她倚在墙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长这么大,她第一次面对这种问题,不论在特种部队,还是在地外局,执行任务按照命令完成目标即可。
但在这里,似乎更复杂。
在这个被社会边缘化的群体里,她仿佛看见了隐藏在角落里的温情、痛苦、绝望、挣扎和孤独。
当她再次看向夕南时,只见他露出了从未见过的眼神——
那仿佛是一种对人类的慈爱、对众生的温柔、对生命的悲悯,近乎充满了神性。
时间流逝很快,黄昏渐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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